赵瑾眸光扫过去,淡声道:「我武朝地大物博,每每赶往京中赴考的读书人几何?每年考上的又有几人?我武朝的未来若真只能靠外边这群只会喧譁取众之士,诸位不如早日摘下自己头顶的纱帽,将位置让给他们。」
本来上班就烦。
赵瑾的怨气几乎可以将游荡在太庙的孤魂野鬼吸引过来。
吏部尚书被赵瑾这么一说,甚是不服气想再说句什么的时候,便又听见赵瑾缓缓补充了一句:「还是说,诸位希望本宫好好查查,为何会有人在今日到太庙闹事?」
这句话问出,靠近她的不少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华烁公主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但这嘎嘎乱怼的姿态,还是将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不多时,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停了,赵瑾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再往下看,远处的人竟然都显得几分渺小起来。
身边宫女恭恭敬敬递上了香,赵瑾在烛台上将香燃起,随后对着祭坛,最上面供着武朝开国皇帝武□□的牌位,后世称之为「帝神」,在武朝人眼里享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其他依次是接下来的各位皇帝,最靠近赵瑾的,是她素未谋面的父皇。
听说她这血缘关係上的爹在位的时候没干几件实事,等他病重时,当时的大臣们已经是迫不及待扶持皇子上位了,几个最有希望的皇子之间明争暗斗个不停,最后还是现在的皇帝登上了这个位置。
赵瑾自然不曾亲眼目睹这一切,但光是这真真假假的听说,就已经足够让人明白皇位之间的争夺有多刀光剑影。
绵绵阴雨,香轻燃着,没有灭,反倒是赵瑾将香插上去时,不知哪里来的风,一下子将烛火吹灭了。
「……」
祭祖大典,烛火熄灭乃不详征兆,寓意祖宗发怒。
往后几步台阶上,贺尚书冷汗真的滴下来了。
赵瑾神色不变,一个眼神扫过身边的宫人,对方忙又将白烛点燃上。
在这一步,赵瑾不慌不忙,紧接着回到拜位,此时礼部尚书高声:「奏乐——」
绵绵阴雨间,《平乐章》缓缓响起,赵瑾依照皇室的标准,行三叩九拜之礼,这会儿的礼仪姿态,是处处挑不出毛病来。
曾经觉得赵瑾这个公主在礼仪方面吊儿郎当的太傅等人:「……」
她原来也不是不能做好。
赵瑾跪拜,朝臣也跟着跪拜,在朦胧烟雨中这一场面显得格外壮观,从台阶往下,是各色官服的官员,是皇室宗亲,还有后宫佳丽,再有,便是浩浩荡荡的军队与宫人。
如今,赵瑾为尊。
在祭祖大典这样的场合上,皇帝没有出现,唯一的皇子也没有出现,皇后倒是在,她站在前面,却也屈居赵瑾之下。
她与自己的父亲隔着人群相望一眼,随后没有丝毫波澜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这一环节上,没有出什么毛病,接下来礼炮点燃,礼部负责颂文,而赵瑾焚祝文,雨停了,风没停,焚烧之后的灰烬随着风飘扬而起,飞上去再落下来,落到赵瑾的髮髻上,零碎火星,就在她身后飘荡着,赵瑾眸色不变,在这种场面上,稳如泰山。
身上近乎明黄的祭服与其明艷张扬的脸配合起来,比一旁的皇后还要更有几分威严。
祭祖大典没再出乱子,一开始在太庙后面闹事的读书人,虽被驱散,但其实该记下的,都已经被记下。
名单在祭祖大典结束后第一时间放到了赵瑾的桌上。
这一日註定是劳累的,不管是赵瑾还是其他人,等她再坐上自己的椅子时,一瞬间被打回原形。
唐韫修抱着已经累睡着的闺女,将她找了个地方放下,过来给赵瑾捏肩。
「殿下今日辛苦了。」
等太傅被小李公公引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驸马温柔可人的一幕,脚步一顿。
这场面其实有些说不出的熟悉,为人臣子,这些年来,哪有没看到过皇帝与妃子一起时的场面的?
如今赵瑾与唐韫修,像极了君王与宠妃。
赵瑾这个公主看上去没有其兄长的风范,反而与她素未谋面的父皇格外相似。
太傅:「……」
「臣参见公主、驸马。」
赵瑾原本还闭目养神着,这会儿看见太傅,睁开双眸:「太傅来了啊。」
唐韫修也就放手,他站在一旁温柔小意的模样让太傅的魔幻感更强烈了。
太傅可以忽略自己这股不适感,看向赵瑾:「殿下,今日祭祖大典上的事,必然是有人指使,殿下打算派人彻查吗?」
赵瑾:「太傅,朝中不满本宫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杀鸡儆猴吗?」
太傅:「殿下,杀鸡儆猴总归是个法子,若是要坐稳这个位置,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威信。」
所谓君王,若无威信,便是傀儡一般。
太傅说:「殿下不能凡事都只听臣或是其他人的,帝王之道,殿下从小耳濡目染,应该也懂得些。」
赵瑾:「?」
她应该懂什么?
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还是雨露均沾?
赵瑾说:「太傅,您说的本宫都明白,只是本宫确实不是这块料,您应该也知道。」
这么一说,太傅就想起了曾经给赵瑾讲学的时候,他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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