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没给我零花钱了……」沈昼叶语无伦次地道:「暂时没有,求求你们别翻了。」
那串千纸鹤被丢了, 泡进脏兮兮的水里。
沈昼叶眼泪几乎又要涌出:「别……别动我的包……」
那本藏蓝色的实验记录本也从书包里滚了出来,封面浸在脏水中。
沈昼叶淋着雨,忍着泪水说:「哥哥们我下次一、一定带钱,书包里真的什么都没,放过我吧……」
「什么都没?」那为首的『龙哥』哈哈大笑:「那上次那些卫生棉条呢?不还有棉条么哈哈哈哈——」
一群人轰然大笑。
沈昼叶被混混围在墙角。
她在美国长大, 从第一次来姨妈就用Tampax,书包里也总是备着。
但是这次,她的书包被这群人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再翻出第二根卫生棉条。
——沈昼叶已经不敢带了。
「划开看看啊,」龙哥道:「说不定夹层里有东西呢。」
于是文子拿出把摺迭的瑞士军刀,哗一声把沈昼叶的书包底划烂了。
天昏昏地下着雨,沈昼叶被为首的人捏住下巴时,眼前一片泪水的模糊。
女孩儿书包里几乎所有东西都被翻出来了,与梁乐迭的千纸鹤已经被水泡软,拿来记笔记的线圈本和她大眼仔零钱包都掉在地上。
沈昼叶气都喘不太匀,哭得眼梢都是红的。
「一分钱也没有呀,」那龙哥捏着沈昼叶的下巴,带着一丝期待的意味道:「我可不能空手走。」
……
这些事情在三个月前,都是不可想像的。
她从年幼就很受父母祖辈宠爱,从入学的一刻就是老师最喜欢的聪明学生。她爸妈的得意门生每次来拜访教授都会给教授的女儿带巧克力,其中女学生带的最多,因为『April真的太可爱啦』。
那时她连游泳课下课,都有爸妈接送。
三个月后,沈昼叶被雨淋得透湿,头顶在骯脏的墙角,下巴被一隻脏手捏着,书包躺在她的脚边。
沈昼叶虚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发着抖,不住地对那群混混道歉。
那是十五岁的沈昼叶惊慌到极致的表现。
「对不起,」沈昼叶哆哆嗦嗦地说:「对、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
——可是没有用。
「小丫头,」龙哥捏着她的脸,狞笑道:「你这样,我可就只能搜你身上了。」
沈昼叶一声惨叫,拼命推开捉住她的那隻手。
然而这他妈是个成年男人,沈昼叶又抓又打又掐也无法撼动分毫,只是把他的手挠出了血和指甲印儿,顺带把人给挠恼火了。
那混混鬆开手,对着沈昼叶的脸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极其狠,沈昼叶被揍得一趔趄,耳朵嗡嗡响,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沈昼叶仿佛听见有谁在呼喊自己,可是她又听不分明。
——不能在这里完蛋。沈昼叶眼前仍黑着,又被拽衣服领子,直接拽了起来。
她气都喘不匀,被打得肿着脸,眼前发黑。
「这他妈还敢挠人呢,」龙哥拽女孩子衣领,拽得离地,沈昼叶被卡得几乎窒息,又听得他道:「听话才会少吃苦头,懂不懂,嗯?」
那混混还逗弄了一下沈昼叶细嫩的嘴唇。
「哟,」他逗着道:「小姑娘长得真不赖。」
——下一秒。
捉住她的人,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沈昼叶毕竟被那混混抓着衣领,而且来救她的那个人那一脚太狠了,她被连带着摔了出去,摔在地上,胳膊擦破了块皮。
沈昼叶疼得呜咽一声,睁开眼睛。
她脑子仍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她看见个少年的轮廓,他拖着混混的衣领子,一拳砸在那混混眼眶上,将其打得一声惨叫!
暴雨倾泻而下,沈昼叶被冷气激得咳嗽起来,眼圈泛红,努力辨认那是谁。
那少年站了起来。
他其实看起来还有点单薄,尤其是和五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相比较,他在地上摸了根趁手木棍,在灰蒙蒙的雨中,将沈昼叶护在了身后。
然后他孤身一人,看了看周围的三个成年男人,暴怒地一字一顿道:
「我操你们妈。」
——是陈啸之。
沈昼叶想过可能是素不相识的人,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他。
他对着三个人没落下风,那个叫文子的矮胖男人对着陈啸之面门就是一记左勾拳,陈啸之一掂手中木棍,用棍子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捣,将那人捣得跪在地上不住呕吐。
——那其实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
沈昼叶吓得不住发抖,这变故来得太快了,然而陈啸之不要命地抓着划开她书包的混混,那他压在地上揍,少年人也被揍得不轻,但是指骨都破了皮,眼眶如血赤红,喘着粗气。
那一瞬间,他身后,龙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龙哥满脸血,看上去颇为滑稽,可他衣服下银光一闪,朝陈啸之挪动。
沈昼叶想起梁乐说的那句『他们有刀』,颤抖着喊:「班、班班班长……」
陈啸之眼都红了,他嘴角还有被打出的血,额头也破了。
「班长,」沈昼叶嘶哑地喊道:「小、小心……」
十五岁的陈啸之一抬头,看向沈昼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