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乐摇摇头:「太他妈艰苦了。」
沈昼叶:「谁不说是呢,会不会是一层楼用一个大厕所啊?」
梁乐:「……」
「那他妈也太精彩了,」梁乐说:「男女生混用厕所?等投诉吧。」
然后下一秒,风将他们面前的一扇门吹开,是一个长条形的、有五个蹲坑和七个水龙头的大洗手间。
梁乐:「……」
沈昼叶呆呆地道:「……学长,你现在就开始写投诉信么?」
梁乐:「?操。」
他们艰难地上了四楼,沈昼叶差点累死在楼梯间,终于爬上四楼时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带的书多,还有若干冬天的衣服,一个赛一个的压秤。
梁乐满头大汗:「真他妈胡逼搞……」
然后梁乐看了看贴的门牌指示牌,喘着粗气对沈昼叶说:「傻逼学校把男女生安排到不同楼层也行啊,有病吧我操。416在对侧——去吧,收拾行李的时候小心点。」
沈昼叶气都喘不匀,绝望道:「什么事儿啊这都是!这楼还至少三十年了……」
梁乐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残疾人一般挪进421号房。沈昼叶留在楼梯间拼命喘气,过了一会儿,拽着自己的行李箱、妈妈买的零食和自己近七公斤的书包,走到了416房门前。
房间里有人。
沈昼叶戳了几下钥匙,终于将钥匙怼进416的锁眼,那钥匙严丝合缝,咔哒一声就开了锁。接着,沈昼叶将门砰地一拉。
陈啸之:「来了……」
他的声音微妙一扬,好像还想和室友寒暄一番,然而下一秒,就凝固在了当场。
沈昼叶:「……」
416宿舍中,正打着赤膊,朝上铺爬的陈啸之:「…………」
第47章 看你床上这么鼓,不知道的……
416宿舍是个八人间, 几乎全空着,床板就是未打磨干净的木板,一个空旷的晾衣服用的阳台,
沈昼叶:「……」
正打着赤膊, 朝上铺爬的陈啸之:「…………」
沈昼叶看了看手中的钥匙, 又看了看陈啸之,呆滞地问:「我们学校这么穷的吗?」
没有独立卫浴就算了,这么偏也不是不能理解,穷到男女混住?沈昼叶难以理解地想,这投诉信不用梁乐写了, 她亲手动笔, 一状告到教育局拉倒。
而就是那一瞬间, 陈啸之的脸涨红到耳根。
他本来在整他的床铺, 踩在梯子上铺床单,瞬间蹦了下去。接着他手忙脚乱地将他丢在下铺的T恤套上了。
沈昼叶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合——确切来说, 站在这寝室里, 对任何一个女生都是个人生超纲问题。因此她只呆若木鸡地拖着箱子站在门口。
「你——」陈啸之痛苦地道:「操。」
他耳朵都红着,难以置信地问:「……沈昼叶你他妈怎么在这?」
沈昼叶窘迫地道:「……我、我哪里知道?这就是我的钥匙啊,上面的门牌号也是这个,我还是和梁学长一起过来的……」
然后沈昼叶将手中的钥匙递了出去。
——那钥匙上的确贴着张纸,写着A/416。而且它是能打开这一扇门的。
「这是男生寝室楼,」陈啸之终于回过神来, 带着怒意说:「你进来干什么?门口没人拦你?」
陈啸之拧着眉头重复:「——给错了钥匙,你去找老师换。这是男生寝室。」
沈昼叶感觉自己被陈啸之凶了,小小地、有点可怜地诶了一声。
「……。」
陈啸之在原地顿了一下。
然后沈昼叶用力拽了一下箱子,打算离开这个男生寝室楼,去找那个她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负责发寝室钥匙的老师。但是她的箱子实在是太重了, 拉杆上还放着一大袋沉重的零食,沈昼叶一拉,零食就像秋韆一样,在她手上转了个圈。
拉过拉杆箱的都知道,这时候是真实的剧痛。沈昼叶心想我还要再把它顺着四楼拎下去……狗屎学校等投诉信吧。
陈啸之却冷冷地开口道:「包放下,你在这等着。」
沈昼叶一愣:「啊?」
他要干嘛?沈昼叶完全没反应过来。
冬日阳光照映着空旷的男生寝室,陈啸之从旁边拿了他的外套一披,从沈昼叶手里捞过她的行李,并稳稳地将沈昼叶的零食袋子放在了地上。
「钥匙?」陈啸之漠然地问。
沈昼叶呆呆愣愣,把手里的钥匙递过去。
陈啸之披上外套,声音淡漠地说:「在这等着,有人来的话就说你领错了钥匙,现在在同学宿舍等人。据我所知男女生都不是一个宿舍楼——」
然后他道:「我去找老师,给你换完钥匙就送你回去。别乱跑。」
沈昼叶磕磕巴巴地点点头。
「你傻不傻啊沈昼叶,」陈啸之对着沈昼叶的脑门不轻不重地一戳,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在国外呆傻了?有可能男女混住吗?」
寝室又空又大,除了四张上下铺外空无一物,他一说话甚至还有回音。沈昼叶低着头,无声地揉揉毛茸茸的脑袋,好像被吓到了。
陈啸之:「……」
陈啸之求饶般道:「……我……我没凶你。」
沈昼叶抬起头,控诉地盯着他,问:「这还不叫凶吗?你对凶的定义是什么?」
陈啸之沉默许久,几乎是蚊子讷讷一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