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叶矜持地拒绝他:「可你忘了吗,你是男孩子啊陈啸之!我们这样与礼法不合。」
「……,」
陈啸之安静三秒。
然后,他接下来的那句话果然恶毒至极:
「哦是吗?」他矜贵道:「沈昼叶,我可没觉得你是女的。」
沈昼叶:「……」
沈昼叶气得捂住了自己的胸脯。
客厅仍一片黑暗,小姑娘吃完酸奶,蜷缩在温暖柔软的地毯上摸出手机,很难过地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她说明了全部情况,最后表达了一下可能要留宿在陈啸之家的可能性。
沈妈妈很关切地问:「宝贝没事吗?」
小姑娘呆呆地说:「没事……吧?我们一会儿应该讨论点什么,再过两个周就要复赛了,就当学习。」
沈妈妈思考了很久,十分勉强、甚至不情愿地道:「……行……吧。」
陈啸之洗完碗,擦着手自厨房出来,将那个大手电筒放在了茶几上。
沈昼叶也挂了电话,两个人四目相对,然后陈啸之终于不情愿地开口道:「……你想学习?」
「……,」沈昼叶诚实地说:「我糊弄她的。」
没有家长的独处,是学生时代的最快乐的时光。
陈啸之也挺好玩的,沈昼叶发现一旦将他的心理防线击溃,他的脾气只是看上去大而已——但其实是相当不足为惧的一个人。
他的任天堂DS还有一点电,沈昼叶为了防止在地铁上无聊,正好也带着自己的游戏机,就和他一起去抓宝可梦。
任天堂公司推出的传奇游戏机,Nintendo DS,有两面屏幕,其中一面还是珍贵的触屏,还能WiFi联机,吊打2008年的手机三倍有余——是那个年代当之无愧的梦之产品。
而且,沈昼叶惊喜地发现陈啸之还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宝可梦训练师。
「你会不会抓啊沈昼叶,」陈啸之面孔被:「能不能不要浪费精灵球了,拿来。」
沈昼叶乖乖地将自己的游戏机递了过去。
她的NDS套了个粉紫色的外壳,上面贴了漂亮的小贴纸,还缀了一条可爱的小兔子与流苏。陈啸之手指修长有力,随手将那粉色的小挂件往游戏机上一压,为小同学操作她的小训练师。
「……」十五岁的陈啸之忽而道:「……你怎么抓了这么多可达鸭?」
沈昼叶拿着陈啸之的游戏机,认真地说:「我是养鸭专业户,不可以吗。」
陈啸之眯起眼睛打量她,片刻后嗤地一笑,说:「……德性。」
沈昼叶笑了起来。
「……陈啸之,问你一个问题,」沈昼叶晃了晃腿,好奇地问:「你觉得十年后,任天堂会是什么样子?」
陈啸之坐在沙发上,连头都不抬:「我哪知道。可能去做洗衣机了吧。」
沈昼叶被逗得哈哈大笑。
「……十年太长了。」
那男孩说完,又低头操作她的小人物,边操作边道:「谁都说不准。」
「毕竟我们才十五岁。」他说:「任天堂可能去做洗衣机了,也可能去做洗碗机了……但是也许还是会做出很好玩的游戏,做点儿有意思的游戏机——也可能像索尼一样倒闭了拉倒。」
沈昼叶一呆:「……索尼没倒闭鸭?」
陈啸之抬起头迷茫地目视虚空,片刻后恶毒又笃定地说:「——快了。」
沈昼叶:「……」
「——但是十年确实太长了,」陈啸之自言自语般嘆道:「……真的太长了……」
然后他将游戏机还给了沈昼叶。
他们又玩了一会儿,陈啸之的游戏机响起了没电的提示音,沈昼叶便也收起了游戏机。
那是一个没有家长、连电都没有的漆黑的夜晚。沈昼叶坐在他身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陈啸之一愣,问道:「……要去睡觉么?」
沈昼叶不说话,用力地摇了摇头,表坚定的拒绝。
「——那不然学习?」陈啸之无奈道:「或者我看看我的PSP还有没有电,不过里面的游戏你不一定爱玩。」
沈昼叶又认真地、特别用力地摇了摇头。
陈啸之:「……」
「想干什么,」陈啸之凉飕飕地说:「你总不是想折腾我吧?」
沈昼叶又摇了摇头,却又打了个哈欠。
陈啸之:「……你说?」
「……Observatory,」
沈昼叶仰起脑袋看着笼罩在黑夜中的陈啸之,认真地说出下半段、标准而流利的英文:
「Of celestial bodies.」
——天体观测。
冬夜行星俯视着世间,恆星温柔绽放。
浩瀚辽阔的星空下,沈昼叶裹紧了陈啸之找的羽绒服,跟正背着天文望远镜的陈啸之,朝楼上走去。
「顶层就是有这个好处,」陈啸之边走边解释道:「我家屋顶是有个小花园的,我妈和阿姨一起种了一堆土豆南瓜……不过现在冬天,已经快没花了。」
沈昼叶踩着棉拖鞋说:「然后住顶楼的坏处是一停电就完蛋。」
「……,」陈啸之乌鸡鲅鱼,推开通往顶楼花园的门,道:「是你运气太差,我住了这么久都没这种事儿。」
沈昼叶忍俊不禁道:「万一哪天早上停电,你可怎么上学啊?」
陈啸之白她一眼,重复道:「说了是你运气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