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叶:「……」
——那是我涂的乳液。
沈昼叶憋着气说:「鬆手。」
陈啸之哦了一声, 立刻将手鬆了,道:「那我不打扰你洗漱了,你赶紧上去吧。」
「……」
沈昼叶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或者根本就解释不了,只得抱着他厚而柔软的被子, 对他道了谢。
「谢谢你。」沈昼叶在夜风中不太好意思地说:「……的被子。」
陈啸之淡漠地嗯了一声。
「周六哪里见?」沈昼叶笑眯眯地问:「找一个图书馆还是去哪个大学里找个咖啡馆或者餐馆?如果想去大学里面的话, 我妈可以协调……」
陈啸之一愣道:「去我家啊。」
沈昼叶:「诶?!」
「周六上午茶马南路前见, 」陈啸之在黑夜中, 平淡地道:「上午十点怎么样?你可以多叫几个人过来。」
……
集训班每周周五放假,学生们可以各自回家;周日下午两点则开始返校, 基本就是高中住校的规律。大概是怕物质世界污染了学生们并不存在的的『向学之心』的缘故, 集训的地方位置十分偏僻,沈昼叶挤着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铁回到家中时,差不多是那天晚上八点钟。
次日,也就是周六,上午十点半钟,茶马南路。
冬日的阳光照在枯黄的梧桐叶上, 西城区路边层楼林立,这片居民区位于繁华的闹市区,却维持着一片祥和与宁静。
沈昼叶看着手里的手机,地图被光耀亮了一半——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放下手机时, 整个人都十分迷茫。
小组讨论,地点就在陈啸之家里,而且去的人还不少。
沈昼叶后来才知道这一次讨论学习陈啸之请了整整七个人,连梁乐这种不太合群的人都被包含在内了。
这么多人,他家能挤开吗,沈昼叶站在路口发着呆想。怎么想都是找个不会朝外撵人的咖啡馆合适一点……
……不过陈啸之非得把地点定在他家里,也不是不行。
沈昼叶想着,在发红的面颊上用力拍了拍。
要去陈啸之家了,沈昼叶在温热灿烂的光线中自己叮嘱自己:去了之后要规矩一点,不知道他爸爸妈妈在不在——周末的话应该在吧,但是总之要对叔叔阿姨说『你好』。
然后沈昼叶将围巾拽紧了一点,鼓起勇气,朝前走去。
路的尽头闪耀着刺眼的金光,沈昼叶穿着小靴子走了两步,风从她身后吹过,沈昼叶厚厚的羊毛裙被灌满了风,像是将要乘上风的翅膀。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起来。
下一秒。
「——往哪跑呢,」陈啸之嘲讽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打算绕地球跑一圈?」
沈昼叶:「……」
沈昼叶呆呆地转过头。
陈啸之围着一条藏蓝色的围巾,站在她身后,整个人都被拢在冬日的暖阳里面,眯起眼睛看着她。
「走反了,」陈啸之嘲讽道:「那边那么大几个字,十季景园,看不见?」
沈昼叶呆愣地说:「……可是地图……」
陈啸之嘲道:「地图个头,看不到不会问路吗?过来。」
沈昼叶又被骂了,可怜兮兮地跑了回去,跟在陈啸之身边。风吹过她出门时纠结过的、深红色的羊毛小裙子,靴子的高跟踩在石板上,嘎达作响。
「我他妈就知道你肯定走不对路。」陈啸之恶毒地摁了下沈昼叶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道:「……你除了学习还能干好什么?嗯?沈昼叶你这个高分低能。」
沈昼叶不开心地怼他:「你又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陈啸之嘲弄地说:「我还会骂你。」
沈昼叶:「……」
什么人啊,这都是。
然后他在沈昼叶圆滚滚的小后脑勺上轻轻一拍,道:「走了。」
沈昼叶眨了眨眼睛:「唔。」
北风颳过静谧长街,高楼映射着刺眼的天光,沈昼叶被陈啸之按着脑袋推进小区。她突然觉得后脑勺痒了下——沈昼叶缩了下脖子,而就是那一剎那,陈啸之将她颈后掖得不太舒服的,一团小围巾拽了出来。
「连围巾都围成这样。」陈啸之嫌弃地斥道:「团成个球——你不嫌难受?」
沈昼叶这才反应过来,愣怔地说:「唔……好像是挺不舒服的。」
陈啸之:「……」
吧唧一声,陈啸之不轻不重地弹了她后脑勺一下,道:
「——走了。」
陈啸之家住在26楼,顶楼。
沈昼叶从电梯间出来进他家时,愣了一下——因为陈啸之家的客厅非常宽敞,还是复式的,应该是连楼上的房子也一起买了,打通了两层楼的结果。
那他家应该挺有钱的吧,沈昼叶奇怪地想……怪不得这么个少爷脾气。
然而沈昼叶确实有点控制不住地去想,他家楼层住得这样高,万一哪天停电了怎么办……徒步爬26楼楼梯么,生活质量也太受影响了吧。
客厅的落地窗映着远处的楼宇山樑,陆之鸣在茶几旁托着腮帮看书,梁乐则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吃豆人,看到沈昼叶进来,不咸不淡地与她打了声招呼。
陈啸之对客厅等着的这一群人道:「我就知道,这么长时间还不来,肯定是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