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筠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神情, 可平时挺直的胸背此时却耷拉着。
「小筠。」谢圭珏叫了她一声, 看向她的眼里写满了心疼,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可是话到嘴边好似都是无用的徒劳。
「谢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苏筠的声音从前面穿了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人家跟我只是玩玩，就连在一起这三个字都没有说过, 可我却脑子一热钻了进去, 横衝直撞地无可救药。」
苏筠深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这么颤抖, 她说：「我怎么年龄长大了, 但还是这么蠢啊。」
「没有，小筠！」
谢圭珏快步绕到她面前, 握着她的肩头肯定地说, 「小筠很了不起，你一直都在往前走，你看跟苏伯的赌约不是也成功了吗？」
苏筠现在只想否定自己，她红着眼眶忍不住反驳, 「可是那也是有人帮了我，我才能……」
谢圭珏微摇了摇头, 他说：「人家能帮你, 说明他认可你。如果你是散漫的、敷衍的苏筠，你觉得今天的结果还会一样吗？」
……不会。
苏筠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如果是她是那样的话，那她的人生定是和现在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圭珏看着她眼中的闪烁，认真地问道：「小筠，我就问你，你还喜欢他吗？」
苏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呆愣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变缓了。
思绪似乎一下子飞回了她和程子昱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他会羞涩脸红地叫她姐姐；他第一次喝醉的时候，会小心又大胆地牵她的手；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他会热烈进攻却又控制本能。
现在想想，她都会有点开心。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喜欢啊……」苏筠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她哑着声音说，「很喜欢很喜欢他。」
可是她好像从来没有当着程子昱的面跟他说过这两个字，原来是她一直都是在享受着他的主动……
谢圭珏说：「那小筠既然还喜欢他为什么不去争取呢？我看那个男生他心里有你。」
同为男人，谢圭珏今天一靠近苏筠，就感受到了程子昱对他强烈的敌意。
那是源于猛兽对于自己心爱之物，天性的独占欲。
苏筠闻言却是茫然无措地说：「可是家里，他家里……」
眼前似乎不断重复着那天她被选择然后被抛弃的一幕，苏筠开始挣扎，她下意识地想迴避这个令她难堪的话题。
「小筠！」
谢圭珏用力止住了她，他提高了音量，快速说道：「这世上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利益交换，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身不由己，只能说明你们提供的价值还不够！」
苏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头看向他。
谢圭珏放缓了语气，「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小筠，只要你愿意付出得更多。」
他说：「就像是你为自己争取自由一样。」
苏筠回到家后跌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在迴荡着谢圭珏那句话。
良久，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安婧温柔的声音，「小筠，怎么这么晚了给妈妈打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筠抿了抿唇，艰难开口问道：「妈妈……我想问，下午爸说给我时间想清楚自己的选择，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婧笑了一声，柔声说道：「囡囡，你知道妈妈从来不会插手这些事情的。你应该直接给爸爸打电话。」
苏筠喉咙哽了一下，她低下头喃喃道：「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
电话那头的安婧听见女儿的惘然，看了一眼边上明显放慢了翻书频率的丈夫，思索片刻后说道：「小筠，我们就你一个孩子，所有的准备只为了你能过得顺利。」
所以只要你愿意往这个方向走，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后面半句安婧没有说出来，不过她相信女儿已经听懂了。
苏筠听完沉默了许久，最后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妈妈。」
安婧挂了电话后，转头看见苏钊静静地看着她，他说：「阿婧，你不该说的。」
他们之前的约法三章，已经被打破了一次，方才的话她若稍有不慎，便会再次打破约定。
如果到了三次，那他们就……
安婧看着丈夫暗下去的脸庞，笑着靠了过去，她摸了摸他带着青茬的下巴，说：「我只是告诉她事实，没打破约定。你放心，嗯？」
苏钊看了她半响，随后轻轻将人环在怀里，「嗯。」
……
苏筠听完安婧的话后，看着窗外兀自出神。
她知道安婧的意思，如果她需要帮助，家里会帮她。因为苏钊早就知道了她跟程子昱的关係，他现在只是需要她在自由和程子昱之间做一个选择。
苏筠突然就笑出了声，她现在也来到了那杆名为「选择」的天平面前，跟当时的程子昱站在了相同的位子。
这看起来是一道无解的题，因为两个都很重要，她都想要。
苏筠拿了一套纸笔，尝试用解题的方式写出他们的优劣，可是一想到程子昱当时选择放弃她，苏筠就恨不得把他的名字给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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