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也跟着他从走廊一路往前。
「没有。」他穿一身浅亚麻衬衫,休閒牛仔裤,头髮从帽子里垂下一点,回头看杨洲,看起来挺温和,「这里视线挺好的。」
他们站在第一排的死角。
台下是一片蓝海,粉丝已经激动起来,大声尖叫,台上的表演刚刚开始,纪淮因对着麦克风,缓缓在乐声中奏出曲子。
季也看着他,眼睛弯起来:「看的很清楚。」
「是吧。」杨洲站在他身旁,看着台上的纪淮因,也忍不住感慨:「是,他就是有这个能力,无论在哪里,都让人忍不住看他。」
「他今天说你会过来,我还吓一跳。」杨洲笑,「挺久没见你了。」
纪淮因这小子别的不藏,拒人千里之外,偏偏把他这位兄长藏的严实。
之前参加一檔节目,节目里主持人活跃气氛,开玩笑提了几句纪淮因的性格。
纪淮因性格偏冷,除了人设,这多少牵扯到个人的成长环境,关于身世,纪家那边还没放出声,现在不能多说。
经历可以聊两句,说起来,纪淮因幼年的经历的确算不上好。
现在还有他初中同学在网上发言,说他小时候性格很孤僻。
糟糕的经历,冷淡的性格,耀眼的才华,帅气的面孔。那期节目一出,纪淮因的粉丝瞬间暴动。
从此以后,连冷淡的性格都是可爱的。
只有杨洲知道,这人对上特定的人能有多黏人。
他经常看纪淮因黏着季也。
录音棚里挂不断的手机,片场发不完的简讯,离开时依依不舍的神情,如果不是确定那个人是纪淮因,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纪淮因。
杨洲只觉得眼睛疼。
而现在,将狼崽子变成大猫的人就站在自己隔壁。
杨洲后退一步,靠在台上,想了想,道:「你听他的曲子。」
「这其实是一檔十二期的综艺。」杨洲说,「这是第七期,第六期的节目主题是山海,而给出的预告里,第七期的主题是山海不可平。」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听起来应该是一首比较悲伤的歌曲。
然而纪淮因做的曲子不是这样,他的曲子像流水,低缓温柔,又像山脉,静谧巍峨,不可更改。
这是一首慢歌,然而听到之后,场下的蓝海慢慢平静了。
「这首歌他写了很久,叫《仰望》。」杨洲靠在一旁,解释说,「那天他听到主题,回来把自己在屋里关了好几天,最后写成了这首歌。」
季也抬眸望场上的人。
杨洲笑了下,继续道:「修了很多次,把公司老师都逼疯了,他最后又非得加了一段,说前半段是山,后半段是水。」
「这是很冒险的。」杨洲说,「山海不可平这个主题很好理解,前面是山,后面是水,他们遥遥相望,不可靠近。」
「其实已经很惊艷了,对这个主题来说,缺憾未必不是一种美。」
「当时公司老师也是这么说的,他跟淮因争辩,这个曲子不可能再有什么修改,淮因就又加了一段。」
杨洲说着就笑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在山水之间,加了一段竹叶声,啸叫的竹叶。」
「然后他说,其实这首歌还有个小名。」
「叫摆渡人。」
往后很多年里,只要是纪淮因的演唱会,他都会在最后一首歌里,唱这首一开始被命名为《摆渡人》的曲子。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唯有摆渡人。
参加完比赛,距离过年只剩下不到十几个小时。
雪地上是路灯映下的橘光。
季也把车停在录音棚外,把着方向盘,静静看窗外。
从A城到嘉南,路上大概要十一个小时,纪淮因不方便乘坐飞机,旅途太远,原本是打算司机随行。
季也突发奇想,觉得这段路程,其实当做和纪淮因的临时旅行也很好,他们近些年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他和司机打了电话,又给对方发了大大的红包,祝对方新年快乐,自己开车,在外面接纪淮因。
纪淮因迎着风出来,戴着口罩,黑色大衣,密不透风。
他弯腰进车,敏锐注意到车内的环境不同,没说话,眸子微不可查抬起,看季也的方向。
季也靠坐在方向盘前,握着方向盘,淡茶色的眸子被光映的明朗。
没有丝毫解释,偏过头道:「走吗?」
纪淮因弯腰坐进车里:「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说当年的原因,和下个世界是连起来的ovo
第62章 幼年被拐的薄情巨星(十九)
这是疲惫且疯狂的十一个小时, 像童话剧本里写的私奔。
一路上幕天席地,无人打扰,无人问候, 只有漫天的星子,和秦边远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催促。
他扯着嗓门问。
「到没有啊。」
「到哪了?」
「用不用去接你们啊。」
秦警官急得抱住了地上的流浪猫, 烟灰往下掉着,狸花猫看着他,兜头就是一爪子。
秦边远笑着后退,烟灰掉在屏幕上,他伸手一抹。
此刻的季也和纪淮因距离嘉南只剩下两个小时的路。
高速路上一路平坦,下了高速, 临近嘉南的一个城市,已经完全进入了过年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