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井立涵倒坐在椅子上，抠开外卖麻辣烫的盖子，「瞧瞧，这诱人的腹肌。」
方落西斜他一眼，抬了抬下巴，语气阴森，「不吃就倒掉。」
井立涵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立马一声不吭，老实着挑着麻辣烫。
灯光四下映在年轻人蓬勃的肌理上，许是没见过阳光，皮肤白的如凝脂一般，几块沟壑分明的线条印在身上，不大不小，肩宽窄腰，明眼看上去就是少年人的身材，禁忌中自带诱惑。
「这是去哪转了一圈。」井立涵挑了一筷子餐盒里的方便麵，抬眼幽怨，「你上外边吃香的喝辣的，我就只能靠着外卖续命了。」
吃香的，喝辣的？
方落西看了眼刚才随手扔在椅背上的卫衣，眉毛微挑，转身靠在桌子上，看着井立涵的麻辣烫，无声一笑。
吃香的算不上，喝辣的好像也算不上。
这顿饭还挺值。
方落西从衣柜里重新拿出一件衣服，从头套下，拿起桌上没开封的可乐，歪了一下凳子，斜靠着桌子。
整个人吊儿郎当的，坐没坐样，凳子腿翘起一个角，身子下滑靠在桌上，手上拿着可乐瓶细细把玩。
井立涵拿起原先扔在桌上的手机，又重新开了一局游戏，眼尖的瞅到刚方落西进门拿着袋子，受好奇心驱使，又放下还在加载进程的手机，凑过去扒拉袋子。
他手还没来得及碰上袋子，就被原先垂眸走神的男生一把夺过，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井立涵回想着他刚刚不过两秒的动作，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方，徒手抓了抓空气。
「你不对劲。」井立涵往后小蹦一下，闪身靠过去，立在方落西的衣柜旁，眼神还是试探着看向他身后的袋子，眯着眼打量方落西的脸色，「什么时候这么吝啬了，我还没碰上呢。」
方落西歪着身子一靠，挡住他如狼似虎的视线，把手中的可乐扔过去，「一直都这样。」
井立涵一弓腰，接住砸过来的可乐，煞有其事的揉了揉肚子，半点没矜持，利落的勾开了易拉罐环，灌了两口，轻啧一声，「你这思想觉悟不够高啊，你得——」
方落西哼笑一声，直接打断他，「你再不去看你的游戏，举报没跑了。」
「操，忘了。」井立涵立马忘记了刚要说的话，长臂一伸，捞起刚被无人问津独自响亮的手机。
他手上操作不停，不住嘴地问，「早就听说韩导不管多晚都得回家吃饭，今儿个带你也去了？」
「我去干嘛？」
井立涵一脸懵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立马被游戏吸引过去，「没去他家吗，听实验室的人说，师母做饭堪比酒店大厨。」
「没去。」
「那搁哪打的牙祭？」
「远街那边。」
「哪儿？」
方落西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远街。」
这名字有点熟悉，井立涵似是回想了一下这是哪一块地方，他们这一年因为项目，没少往西淮跑，閒下来的时候也当旅游似的到处打卡一番。脑海里对上那片热闹的小吃街，他狐疑地分出一丝视线过去，「跟谁去的？」
他这话问出口，就摆明了不信韩老师会带着学生去这地方吃饭。一局游戏结束，井立涵放下心，把手机利落地往后一甩，挪着凳子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打量他，「这么远，你还真是不嫌累。」
说到底，他就是好奇方落西这少爷遇到了什么契机，能大晚上的跑去感受民间烟火气。
方落西拿出手机在手上转了两圈，镜头扫到他的脸庞，自动面部识别解锁，壁纸映出的白光照直射过去，难耐地闭了下眼，吐出几个字，「想吃就去了。」
井立涵摸不着头脑，他是真没感觉这地摊上的，哪座城市都一样的小吃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脑海中翻书中划过一些页面，似乎时抓住了点东西。
「是那家任性的鱼丸店？」井立涵问了句，也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认定了，想着上次方落西也就多看了两眼这家店。
「赶上了吗？他家这都随缘开门的，也就那么几样东西。」
「不对啊，那我怎么闻见一股子臭豆腐的味道，跟把那整条街搬过来一样。」
方落西掀起眼皮撩他一眼，一句字都没往外蹦。
井立涵似乎浑然不觉对面那要杀人的视线，又把最早调侃的话拿出来溜了一遍，带着探究的笑意，「你不对劲啊！」
方落西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头顶的光，无声地想。
不对劲吗？
好像是有点。
莫名就是不想认输，他也不是没有存在感的人，怎么就记不得了。
当时，就只是想带她去尝尝，等到了地方，看她坐在椅子上，小口吹着刚出锅的鱼丸，红唇微嘟，轻咬了半口。画面一转，她垂眸双手捧着杯子，贝齿轻咬着吸管，他悠閒地走过去，莫名地想，带她去尝尝别的好东西。
耳边还是井立涵聒噪不停的声音，「难为你忙了一天，还能有閒心去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慾，之前不都连饭也不吃回来直接睡觉吗，蒙着被子叫都叫不醒。我之前苦口婆心地叫你起来吃饭，你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顶着方落西阴沉的目光，他小声又快速地吐槽完后半句，「你不领好心，还把我揍了顿，鼻青脸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