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得自在,时不时看看方落西烫菜的动作,赏心悦目。
时晨喜欢看人做饭,她喜欢看美食纪录片,现在网上涌现出一系列博主,时晨也关注了很多。
方落西一手拿着公筷,手腕轻轻晃动,拇指轻轻一捻,从锅里捞出一片肉,放进她碗里。
她移开视线,机械的吞掉碗里裹满料汁的肉片,伸手扇了扇风。她琢磨着一定火锅热气太多了,不然她怎么这么烫。
方落西往杯子里倒了些酸梅汤,一手抵着移过去。时晨接过喝了一口,全程每说一句话,却格外默契。
不行,还是太热了。
时晨看着身前的小料碗,拿起来伸了伸胳膊,准备站起来。这饭店的凳子是木製的,很重,她一时没推开。
手上的小料碗一空,她抬眼看过去。
方落西接过她的碗,站到桌旁,「要什么,我去弄。」
碗里的小料还有个底,时晨看着还沾着香菜末的碗沿,思考了两秒,最后才说:「什么都要点。」
方落西笑了笑,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了。
时晨接过方落西的工作,拿着公筷把锅里煮好的肉都捞起来,全放在方落西的盘子上。
等方落西回来把料碗放在她身前,坐会座位,看到盘子的肉片,挑了挑眉毛。
时晨总感觉新装碗料,要比她自己调得还要好吃。
她吃得很慢,也不像原先一样要裹满料汁,现在只是沾上一点,她不好意思这碗吃光之后,再让方落西去帮忙调一碗。
时晨没什么挑食的坏习惯,反而她发现方落西有好多东西都不吃。
鸭肠进了她的碗,毛肚进了她的碗,牛肉吃的多,羊肉吃的少。
蔬菜也挑食,蘑菇不吃,地瓜不吃,胡萝卜也不吃。
时晨看着有点头痛,这人不太好养啊。
方落西吃饭慢条斯理,顾得上自己吃,也能顾上给她夹菜,还能抽出一丝时间跟她搭话,一点都不急促。
她感嘆,果然,人还是要看脸的。
等一餐结束,时晨感觉自己撑得有点站不起来,她低头凑近衣领嗅了下,有些嫌弃。还好今天出门她没化妆,不然到时候脱妆了更是车祸现场。
时晨靠着座椅小口喝着杯子里的酸梅汤,看向对面依旧清朗俊逸的方落西,有点怀疑。
她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方落西抬头问她:「怎么了?」
「你吃饱了吗?」
方落西点点头。
时晨撇了撇嘴角没搭话,看着桌上的空盘子。
她纠结着,其实她吃的也不多吧,她倒是想矜持,主要是方落西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点都点了,又不能退掉吧,那可不久全都得她吃掉。
点餐是方落西点得,时晨提供了几个菜品,等上菜之后她还纳闷呢,怎么全是小份,这能够吃吗。
结果都是她一人份的。
时晨揉着肚子,看方落西的眼神都有些幽怨,忍不住开口抱怨,「你怎么这么挑食呢?」
原本她觉得挑食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谁还没点小毛病了
可他这也太过分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
最主要的是,不吃也不说,全给她吃了。吃这么多,她不胖才怪呢。
方落西放下手机,想了想,有些犹豫,「也没有很挑食吧。」
时晨瞪大眼睛,就他这样还不挑食呢,就得让他跟杨女士吃饭试试。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方落西问:「杨女士是谁?」
「我妈。」
方落西沉默了两秒,「有机会的。」
时晨倒是没明白他的心思,似是简单描述,又是夹带着私心的吐槽,「杨女士最会治挑食了,我小时候不喜欢菠菜,就麵条也有菠菜,炒菜也是菠菜,反正就天天都能见到菠菜。」
方落西笑笑,「这么惨。」
「嗯呢。」时晨有些泄气,「我当时都怀疑,说不定那天书包里都能掏出一把菠菜。」
方落西问:「那现在吃菠菜吗?」
「吃得少。」时晨说:「没小时候那么挑了,还是觉得菠菜有股怪味。」
方落西小时候没有被人管着不许挑食的经历,一般就是他不喜欢那个菜,就不会动,然后做饭的阿姨再也不会让它出现在餐桌上。
恍然觉得,这种被管教的童年,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那你都不吃什么?」时晨摆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蘑菇,胡萝卜,鸭肠,毛肚……」
「还有吗?」
方落西抱臂靠在椅背上,透过早就冷了的锅底看向她,周围一切都是灰色的,唯独她是这一点亮光。
「没了,差不多就这些。」
时晨瘪瘪嘴,「行吧,下次不点这些。」
「不行。」方落西一本正经,「这些都是火锅必点。」
「你又不吃。」
「那火锅吃得没有灵魂。」
时晨觉得这人简直了,她直接站起身拿着外套,「你从哪看得这些,不对的。」
「吃火锅的灵魂就是吃,吃的灵魂就是吃饱,这才是灵魂。」
他胡扯,她也就瞎说。
俩人结伴走出火锅店,从扶梯上下楼,正好一拐弯看见一家书店。
原本还不知道去哪,时晨一下子有了打算。
她转身衝着方落西喊,「西西弗,西西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