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焉说:「章奶奶让我和她过年。」
「我下岗了?」甘棠嘆口气,「我爸还说给你做红烧肉呢。」
想起那个香喷喷的味道,乔焉笑笑:「回头我买好年货去看叔叔。火烧肉啊,我打包带走。」
回到筠园,章之聆还没休息。
她在客厅看书,见乔焉回来,招手叫她过去:「谈的怎么样啊?」
「还没想好。」乔焉坐下靠着章之聆,「总感觉我这个水平没办法教人。」
「谁说的?你啊,随你爸爸,很有天赋。」
以前,章之聆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亦廷这孩子天生就是要画画的。
她欣赏乔亦廷高于自己,虽然谭微的资质也很高,但不如乔亦廷那么通透。
所谓天才,就是那样。
乔焉挽着章之聆的手臂,头搭在老太太的肩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不想静下来,便撒娇:「奶奶,您再多和我说说我爸爸妈妈的事,好吗?」
章之聆拍拍她,哄孩子似的,说乔亦廷是怎么样来找她拜师的,他说自己不为名利,就是喜欢画画,想一直画。
后来,他遇到谭微,又来告诉她:老师,原来还有比画画更让我热爱的存在。
乔亦廷和谭微的爱情是能想像到所有美好爱情该有的样子。
下雨天,乔亦廷的包里永远都会有伞;打雷时,谭微害怕前永远都有温暖的怀抱;而那些日子里,他们陪伴着彼此,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我以为,他们会好一辈子的。」章之聆笑着一声嘆息,「看着他们,我就会相信很多我不敢相信的东西。真挚,热烈,普通却不平凡。」
乔焉脑海里浮现出爸爸妈妈相视一笑的默契样子,揉揉眼睛,也笑了:「没关係。我就是他们的延续。您看着我就好啦。」
章之聆不住地点头,抱紧怀里的孩子。
见到乔焉后,章之聆有让李秘书去查乔焉之前的生活。
乔亦廷和谭微死后,她的两个姑姑先后收养她。
没过多久,她们都以没能力抚养为由,踢皮球似的推诿。
有一次,乔焉高烧40度,晕在学校里,是老师送她到医院,一直陪着她。
后来,乔焉的情况被反映上去,又辗转到了她舅舅那里。
谭征家里做生意,经济状况好,她才稳定下来……
「雪竹,奶奶会让你以后无忧的。」
乔焉吸吸鼻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太久太久没有过避风港,也忘了有人宠爱保护的滋味是什么样子的,如果……
「六少爷回来了。」
佣人的通报暂且止住乔焉和章之聆的悲风秋画,各自敛了情绪。
「清予也回来了。」章之聆恢復如常,「厨房备了燕窝,待会儿让雪竹陪你吃点儿。」
乔焉忙说:「我可不吃了。我最近胖了三斤!」
「我没瞧出来。」章之聆捏捏她的胳膊,「多瘦!去吃。」
乔焉向陆清予求救,给他使眼色,他倒好,装作没看见不说,还跟着附和:「她是该多吃些。」
1V2,失败。
章之聆合上书,佣人扶着她准备回房,脚步一顿,她又和陆清予说:「马上就过年了。你大伯父他们今年都回老宅,我们也过去。」
「是,奶奶。」
「还有,章家那边你代表我去吧。」
陆清予微微一愣:「是。」
章之聆走后,乔焉在陆清予的监督下吃了碗燕窝,然后也回了房。
关上门,乔焉问:「陆先生,我真的要和你回老宅过节吗?」
陆清予坐在沙发上按压着眉心,闭着眼:「不想去?」
「不是。」她顿了顿,「我是觉得不太合适。平时就算了,春节这样的节日……」
太敏感。
陆清予睁开眼,看着她:「二十万。」
「……」
他以为她真掉钱眼了么。
「三十万。」
「……」
呵,太瞧不起她的定力了。
「四十。」
「……倒也不是一点儿都不合适。」
在金钱面前,她一向能屈能伸,从不矫情。
陆清予轻哂,站起来:「我不用书房,你去吧。」
见他去浴室,乔焉也没来得及组织好措辞,又问:「会不会有什么朋友去你家拜年啊?」
陆清予回头。
她抿抿唇,不太自然地避开他的注视:「你们陆家是大家族嘛。这种家族肯定有很多世交,到时候不得来串门?」
「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
乔焉也不知道,就是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她低头盯着毛绒拖鞋半晌,说:「我觉得我们的关係控制在筠园就好。还要再往外延伸,闹得谁都知道,不太……」
「现在,」陆清予转过身,身影盖到她娇小的身躯上,「还有谁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
明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乔焉心头还是无法控制地泛起丝丝甜味的欢愉。
她别了下头髮,借着抬手的遮挡,快速笑了一下,再放下手,又是平时那副优秀员工的样子。
「那我去。在哪儿工作都是工作。」
陆清予又嘱咐:「老宅不比这里,多些谨慎。」
乔焉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