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俩来到餐厅。
偌大的长桌, 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从前吃饭倒也没觉得这桌子有多大,今天却看着格外大, 大到显得两个人坐在旁边吃饭很寒酸。
佣人上菜,菜餚香气扑鼻。
章之聆习以为常等着乔焉说「今天又有口福啦」、「奶奶, 我喜欢吃这个」、「您看我是不是又胖了」……等了半天没等来, 她才想起乔焉今晚不在。
老太太嘆口气,无精打采地说了句「开动吧」。
陆清予没动, 等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
佣人发现他没动筷子,想起来这都是乔焉平时做的, 赶紧去盛汤。
陆清予顿了顿, 拿起勺搅着汤汁,淡淡道:「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他这话问的没前没后, 佣人一时不解, 章之聆却很自然地补充:「司机去接了吗?」
佣人恍然, 还是乔焉。
「乔小姐说时间不定就不麻烦司机了,自己会回来。」
章之聆又嘆了口气:「行吧,吃吧。」
陆清予低声「嗯」了下, 汤一口没动。
乔焉腰酸背痛,手抽筋。
榛果检验她的成果,忍不住夸讚:「会画画的人是不是手都这么巧啊?你这简直进步神速!」
「哪有?」她皱着眉头指着一处,「这里,丑的我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有毛病。」
榛果笑笑:「别这么说嘛。你这才练了几天?能做到这个水平,简直天才了。谁吃你的蛋糕谁都得夸。」
乔焉可不这么想。
就她目前的水准,在某人那里只会换来无情的嘲笑。
她揉揉肩,又问了几个技术上的问题,榛果用器具给她示范了几遍,她便继续练习了……
今天是榛果和员工开创意会的日子,大家一直头脑风暴,工作室就没关门。
乔焉很投入,练习起来忘了时间,加上也没人让她走,等再注意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一看这么晚,她索性也不折腾,发微信问住在附近的甘棠能不能收留她?
甘棠秒回:[洗好等你/红唇/]
乔焉给她个么么哒,收拾东西……
陆清予第四次下楼斟水。
最后一轮值班的佣人见了,贴心问他用不用拿保温壶送上去一壶?省得一趟趟下来。
陆清予望了眼玄关,说不用,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陆清予去了阳台。
筠园的位置堪称闹中取静的典范,到了夜晚,更是静得彷如一幅山水画卷,没有一丝声响。
陆清予盯着大门口的位置,再三确定连只过路的流浪猫都没有,一把关上阳台的门。
那声音,震得楼下值班保安以为沉寂多年的电棍终于有用了,结果瞪了四周半天,连个鬼影都没有……
陆清予拿起手机,同样,上面也是安静的一条消息没有。
他一口喝光了水,进卧室,手机响了。
乔富贵儿:[我今晚不回去啦,住朋友这里]
陆清予把这句话反覆看了几遍,眯起眼,拨号码……
乔焉刚进甘棠家不久,趴在沙发上舒展腰。
手机忽然震动,她费劲地摸出来,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
「餵。」
「在哪儿?」
她怔了下,微信没发出去吗?
「在朋友这儿。」她说,「今天有些晚就不回去了。」
「我知道。」
知道还打电话?
「你是有什么事吗?」
陆清予握着手机,蹙了蹙眉,说:「没事。是奶奶。」
「奶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乔焉鲤鱼打挺窜起来,「我现在回去!」
她跑到玄关,刚要穿鞋,又听那边轻飘飘地说:「奶奶问你为什么住外面。」
「……」
吓死她了。
乔焉回到沙发继续瘫着,打了个哈欠:「奶奶这个时间还没睡呢?你把电话给奶奶,我和她说。」
陆清予一愣,四下看看,屋子里除了他,哪儿有什么奶奶?
顿了顿,他沉声说:「她不想听,回房了。」
「……」
这都什么和什么?
乔焉都给绕迷糊了,想问人不在又哪儿来的问题?
这时,给她找好换洗衣服的甘棠出来,问她现在洗澡吗?
这么一打岔,乔焉又想着既然没事就算了,说:「我明天没有晚课,回去和奶奶说。」
「随你。」那边回復完,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乔焉一阵莫名其妙。
「怎么了?」甘棠问,「谁的电话?」
她说没事,甘棠又问:「你把票给学长了吗?」
「没呢。」她说,「明天吧。」
一提这个「票」,甘棠就想发朋友圈再炫耀一百遍!
不为别的,就为这张票是限定票,可以看目前最火的男团表演。
如果说之前的票是一票难求,那这个票就是身份的象征,代表着雄厚的财力以及非凡的人脉。
「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欣赏陆总了!」甘棠说,「情商高!会做事!长得还那么帅!」
乔焉呵呵:「你之前不还说搞这种票的人都是奸商吗?」
「你懂什么?」甘棠理直气壮地翻脸不认帐,「这叫无奸不商。」
「……」
「再说了,他不奸,哪里餵的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