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讥讽地话意,令陈县令更加尴尬,接话也不是,不接又不对,左右为难的看了顾揽风好几眼。
他狠狠的瞪了眼刀疤男,恨不能上去抽他几巴掌解气。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去得罪一个他吃罪不起的大爷,净会给他找事。
陈县令朝着座上那位拱了拱手,态度极谦卑,「五爷,这人的确是下官的侄儿,不知能否看在下官的面子上放了他?」
他倒是说的直白,简直没把他顾揽风当外人。凡事也得时时掂量自己配不配。
顾揽风慢慢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袖上的灰渍,笑看着陈县令,却用力一脚踩上刀疤男的手背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陈县令面色苍白的看着顾揽风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听说过这位爷的名声,出手狠辣,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这段时日这位爷来了他的地盘上,他可是早早就做好了打算,一定要叫这位爷高兴着回去。
事与愿违啊!他这不成器的侄儿要将他辛苦筹谋的一切付之东流了。
「难怪陈县令的侄儿做事如此不知轻重,想来平日里陈县令没少纵容。」他阴冷的目光落在陈县令脸上,看的对面的人浑身僵硬。
「五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县令觑了侄儿一眼,见他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儿,见状多少于心不忍,「您高抬贵脚,饶了他吧,下官日后一定严加管教!」
顾揽风嗤之以鼻的冷哼了声,「强抢民女,殴打幼儿,不如陈县令同爷说说该当如何?」
陈县令这会子彻底没了主意,他原以为不过是口角之争,没想到竟还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他怒不可遏阔步走到侄儿面前,上去就是两巴掌招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素日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居然还敢强抢,是不是过些时日杀人放火之事也做得了?」
顾揽风退了几步,对于陈县令的做派并不苟同,起码于他而言,这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陈县令不必如此动怒,既然你忙于公事,不如今日就由爷替你帮他长长教训。」
陈县令心头一慌,立住身子将侄儿挡在自己的身后,「五爷,您莫生气,这蠢东西不值当您动手。」
顾揽风接过苍何递来的佩刀,利刃锋利,仿佛一刀即能当场毙命。
刀疤男这会子真的慌了,连他的舅舅都要低声下气的说话,可见这人的身份绝不是他能得罪的。
「舅舅!舅舅!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刀疤男死死拽住陈县令的衣角,额角溢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陈县令听着他的嘶吼,更是没了主意,眼睁睁看着顾府的护卫将人从他的身后硬生生拖走。
护卫一脚踢向刀疤男的膝上,他摔的狗啃泥般趴在地上,被迫抬头看着顾揽风缓缓走来的身影。
「哪只手碰她的?」
刀疤男吓破了胆,「爷……我……我真的错了。」
顾揽风将锋利的刀尖抵在他脸上,顺着他脸上的刀疤缓缓走动,「别让爷再问一遍。」
刀疤男哆哆嗦嗦的哭喊着陈县令。
顾揽风实在觉得聒噪,利刃在眨眼间刺破他的手背,将那双粗粝大手定在了长满杂草的石砖上。
他竖起食指放在薄唇上,月光下他俊朗的面容仿佛镀上了一层寒冰,叫人不寒而栗。
刀疤男快要疼的晕厥过去,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眼泪没骨气的顺着眼眶溢出,狼狈不堪。
「让你说,你不说,那就爷自己猜了。」他邪笑着将刀瞬时拔起,猩红的血液随着他的动作迸发出来,溅上了他干净的鞋面。
顾揽风向来爱干净,皱着眉头看着脏污的鞋面,招了招手,「应该不是这隻,废了另一隻。」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说着閒话家常。
苍何接过佩刀,在险些晕倒的陈县令面前,将他侄儿的另外一隻手直接卸下,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咣当——」
陶罐被踢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溢来。
顾揽风微微侧目,只见小丫头惊恐的看着院里的一切,素白的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双唇,好似怕自己发出声音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他耐着性子慢慢走向她。
挽月呆呆地看着他走来,腿却不受控制地向后慢慢退去。
他不悦的看着她想要逃离的身影,在她快要撞到门的同时,长臂果断的拉住她,将她带入怀中,「谁让你出来的,不听话,嗯?」
她的身子僵硬的在他的怀中,忘了回话,忘了回神,更忘了他是多次救自己的主子爷。
他捧起她稍许苍白的双颊,落眸在她受伤的玉颈上,眸色渐沉,「苍何,不必客气。」
她终于醒过神来,焦急的攀住他的手臂,「别……」
顾揽风盯着她憔悴的娇颜,知道这丫头今日委实是吓到了,「随爷回去。」
她木讷的被他牵起手,忽而想起阿娘他们,「主子爷……」
顾揽风停住脚,侧目望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奴婢不能跟你走……阿娘他们需要奴婢。」
顾揽风越过她瞥了眼紧闭的木门,知道她心中担忧之事,伸出手摩挲着她娇嫩的脸,「爷会安排妥当。」
她还想在说上几句,这人却比往日里更加强势,拉着她的手臂将人带到他的身旁,揽住她纤瘦的腰身朝着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