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错愕的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她只当她娇气了些,没想到颠倒黑白的本事更是不小。
「你胡说!我自始至终就没说卖了这灯,放手!」
二人不相上下互拽着灯。
「闹什么!」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她们的身后飘来。
挽月登时身体僵硬,眼睁睁看着他阴郁的面容站到自己的面前。
她害怕的吞咽了口水,眼眸飘忽不定的不去看他,唯有手上的力道不曾减去分毫。
「揽风哥哥,这人抢我的灯!」方楠仿若找到了大的靠山,直接恶人先告状。
「我没有!还给我!」她显少生气,本是温柔的脸此刻也有些绯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人当场抓包的羞愧,此刻她只想赶快消失,恨不能遁地而走。
「还给她。」
方楠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揽风,连揽风哥哥也不向着自己吗?
「我不要……」她埋着头小声的抗议着。
顾揽风冷峻的眼眸扫过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方楠虽骄纵跋扈,可她却是实打实的害怕顾揽风。这点连她的阿姐也曾在小娘面前说过,说她见了顾揽风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嚣张气焰顿时焉了下去。
她憋着嘴鬆开了手,恶狠狠的瞪了挽月一眼,「还给你!」她气不过使劲推了过去。
本就如两军博弈般,这会子那姑娘鬆了手,她向后退了退,险些跌倒。
莲心关切的上前来,「有没有事?」
她无声的晃了晃脑袋,垂下眼睑也不敢看向前方。
那道慑人的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她,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慌乱无措皆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方楠凝望着顾揽风面色难看的侧颜,只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方才的任性,讨好似的凑了过去,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袖,「揽风哥哥,是我一时情急不懂事了,你不要生气。」
顾揽风侧眸瞥了她一眼,拂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他朝着挽月走去,经过她身旁时,用只有俩人才听见的声音,低低絮语,「咱们回去算总帐。」
他扔下这句话,脚步不曾有丝毫的滞留,若不仔细留意,无人能猜到他做了什么。
她抱着兔子灯的手微微收紧,紧抿着唇,看着他们一众人从自己的身旁一一走过。
莲心已经吓破了胆,颤颤巍巍的拽了拽她,「挽月,主子爷回去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她抬眸望向一脸关切的莲心,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傻丫头不担心自己,反而还在替她忧思。
她扭头望着在人群中显眼的那道背影,身旁是方才和她争抢兔子灯的女子,正眉眼含笑的望着他,许是说到了高兴的事,女子激动的攀上他的手臂,撒娇意味不言而喻。
她看着怀里的兔子灯,嘲弄地笑了笑。这便是鼎鼎大名的顾五爷,没有她在身旁,身边依旧花团锦簇,从不缺貌美的女子。偏她是个憨傻的,错付真心。他是何人啊,用得着别人的真心与否吗?
「莲心,你不是说自己许久不曾有新衣服了吗?」
莲心不知她何意,下意识点点头,疑惑的看着她。
挽月粲然一笑,「今儿我大方一把,帮你买。」
她豪气一掷的模样令莲心险些以为自己看到了主子爷。
在莲心的错愕中,挽月带着她来到携芳斋。这儿是丁州最大的布庄,时下最流行的式样以及成品都有。丁州不少富户都会来此订製。
老闆娘见着她们进来虽诧异但到底是开门做生意,岂有不迎客的道理。
「二位公子……」老闆娘开门做生意多年,只需瞧上一眼便知她们是乃女扮男装。
「二位姑娘是要订製还是哪日去府上?」
挽月也没想到老闆娘如此眼尖,绯红着脸颊,笑道:「您倒是一眼识破。」
老闆娘浅笑着伸手引了引,「姑娘里面说话。」
她点点头应下,随着老闆娘进去。
「不知您这有没有成品?」她好奇的打量着店内,布匹甚多,却没有一件成品。她记得从前听徐嬷嬷说这儿是有成品的。
老闆娘客气的为她们斟了茶,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扑鼻。
挽月端起杯盏浅浅的饮了一口,茶香四溢清甜可口。这碧螺春想来是近期采摘的,才能如此清香好闻。
「成品却有,只是还得看姑娘可否有缘将它带走。」
她看着老闆娘卖起关子的浅笑,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老闆娘拍了拍手。
四名女婢呈着两件华贵的长裙走来。一件月牙白,一件水天碧。颜色都是极好的。
她站起身来,朝着那件月牙白长裙走去,「可以碰吗?」
老闆娘略略颔首,「请。」
她伸手在长裙上轻轻抚|摸,料子极软,在烛火下泛着盈盈光泽。
「不知您方才说的有缘所指是何?」她停了手,期待的望着老闆娘。
老闆娘走近了来,指了指她喜欢的这件长裙,「我这件长裙腰身极细,但裙身稍长,需要身量纤长的人穿上才能衬托起来。」
她侧眸认真的听着。
老闆娘端视着她极认真的容颜,笑道:「偏这肩上这处儿又需要美人肩才能相得益彰。」
她咬了咬唇,本想说句试试的话又咽了回去,回身朝着莲心招了招手,「你也过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