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不愿再谈从前的事,只留下一句让她早些歇息地话,便走了出去。
他这一走,周围也逐渐安静下来,她还沉浸在刚才的过往里久久不能回神。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因白芷而起,而她居然泰然自若的享受着顾府的一切,吃穿用度什么都是最好的。
从前阿娘说这世间欠下的人情是最难还的,也是最难理清的,如今细想想,这话不假。
三日后。
她在陆府已经待上了好几日,这期间父亲虽未特意差人看着她,但她的一举一动皆会有人告知他。
至于顾揽风,像是消失了般,再未来找过她。
「小姐,主子说您在府中已有多日了,若您想回去,差我们一声就行。」
她点点头,想着阿娘这几日定是担心她,「那我今日出府去。」
女婢诺诺的应下,似是有些为难道:「也是赶巧了,车夫们刚好都出去了,要不奴婢帮您寻了外头的马车来,可好?」
挽月一听顿时觉得麻烦,「不必了,正好在街上看看。」
待她走后,陆修和顾富清从暗处走了来。
「陆修,说到底这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我已和揽风说过,若他有心,便知道该怎么做。」
陆修盯着离开的倩影,淡淡道:「将军,机会我只给一次,若揽风没抓住,还请将军全了我心意,将孩子归还我身边。」
顾富清拍了拍他的肩,「一言为定。」
今日这长街倒是比往常热闹些,连摊贩都多了不少。
身旁跟着的女婢柔声提醒道:「小姐,听说前头那儿的糖人最是好吃,奴婢想着您的弟弟定是喜欢的。」
挽月想起轩儿贪吃的模样,所幸时辰还早,不如带了糖人回去给轩儿。
「那去瞧瞧吧。」
女婢端着笑意,走在前头带路。
「你们听说了吗,顾五爷要娶妻了。」
「真的假的?娶的是哪家姑娘?」
「顾五爷的身份,自然娶的不是普通人家,我听说是郡主。」
「云卿郡主?哎呀,那他们可真是般配!」
挽月听着几位妇人的话,神色凝重的走到糖人摊子的地方。
女婢兴冲冲的拿着手中的糖人过来,「小姐您瞧,这糖人做的多精细。」
她已经无心在听女婢说的话,木讷的接过她手中的糖人,伫立在原地。
「麻烦你将这糖人送到我阿娘的宅子,我还有事,一会回去。」
女婢在后头大声的呼喊着,着急的跺脚。
她要去顾府,她要问清楚,当年问顾揽风是不是真的要娶那郡主。若真是如此,她便主动退出。
这些天她想明白了,她心中有他,所以不愿今后看着他左拥右抱,与其往后伤心,不如就此打住。
顾府的护卫见是她跑了回来,匆匆收回手不敢阻拦。
她一口气跑到清辉堂,看到听竹正在指引着旁人做事,二话不说拎起裙摆跑过去,气息微喘的问道:「听竹……他……他呢!」
听竹赶紧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着气儿,「主子爷在正室呢,昨儿夜里睡的迟,这会子正在休息……」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那粉色的身影一溜烟跑开了。
苍何正立在廊下见她匆匆跑来,伸手挡住,「月姨娘,主子爷正在休息。」
「苍何,我有急事找他。」
她看着苍何巍然不动的拦着她,生气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苍何吃痛侧开了身子。
她见状,冲了进去。
屋内仿佛没有人在里面,她慢慢走近,只见榻上放着一件正红的精绣喜服,平整熨帖的放在榻上。
她呆愣在了原地,街上妇人们的话在不停地提醒她。
——他要娶妻了。
她仿佛自取其辱般跑来,亲眼目睹这件喜服的存在。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没了力气。直到被人从身后拥住,她怔然的侧眸望过去。
他噙着笑,挑眉看着她,「喜欢吗?」
她又重新看着榻上的喜服,震惊不确信全部萦绕心头,「这是……我的?」
他落下一吻在她莹白的耳畔,「不然呢?」
「不是都在传……你会迎娶郡主吗?」
他低笑一声,「不安排那些妇人,你还会来吗?」
她回想方才的事,从女婢提醒她去买糖人开始,难道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是你……安排的?」
他笑着颳了刮她的鼻尖,「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她佯装生气的转过身来,「活该!」
他牵起她的手,一同站在喜服前,「这几日我想了许久,如果没有你,我还是顾五爷,可是有了你,我才不是那个只知谈笑风生的顾五爷。」
她偏过头去望着他浅笑的侧颜,静静地听他说着。
「陆叔的出现,让我更加慌了起来,他有资格也有能力将你带离我的身边,并且让我再也找不到你,那种挫败感和你明明在身边却不能见的无力感,我想我承受不起。」
「我……」
他伸手摁在她的唇上,「月儿,往后余生你可愿陪我一起?唯你一人。」
她等他这句话等的太久了。
榻上的喜服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她莞尔一笑,重重的点下头,「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