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办法,岑皑舍不得这个精心养育许多年的「儿子」。岑格非心思深沉,不会蠢到出声表示厌恶。
岑格非冷眼看着面前父慈子孝的和融场景,要说心里多愤懑、多厌恨,倒也不尽然。
更多的是,他恶意地思忖,自己曾经不好过,岑烨这个既得利益者也别想好过。
有自己的商业帝国的岑格非,本来是不把岑皑的那些资产放在眼里的。但既然岑烨如此在意,他就一定要抢到手里。
——儘管岑烨伪装得很好,岑格非依然能看得出他很贪恋占有了许多年的地位和富贵。
饭桌上的閒聊不知不觉引到「女朋友」这个话题。
岑皑喝了口汤,问岑烨:「什么时候把善春再带回来吃饭?」
善春是陆家的千金。岑烨十七岁时,两家有意让两人认识;岑烨十八岁时,当时算是门当户对的两人订了婚。
这几年,岑家发展得越来越好,超出停滞不前的陆家一截。照理说,陆家应该热络于两家结好联姻,陆善春应该变得更温柔小意,但……
「她最近忙。」岑烨面上显露出失落,「没什么时间和我见面。」
岑皑神色一凛,「她在忙什么?怎么会忙?」
「不知道……也可能是看不上我了吧。」岑烨后一句放得很低。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岑格非几不可见地扯了下唇角。
岑皑一放筷子,「看不上?怎么敢看不上我的儿子?她陆家不过是开了个製糖厂,以为自己有多……」
「阿皑,咳咳——」肖千娟打断丈夫的话,皱眉看着他,小幅度地摇摇头。
岑皑眉头锁起,意会了妻子的意思:这陆家大约是知道了岑烨不是他的亲生儿子,看不上了。
「没眼力见!」他岑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和亲生儿子也没多大差别了!
岑皑看向憨厚的岑烨,「不用再搭理他们陆家,爸妈帮你留意更好的姑娘。」
岑烨:「嗯……我听爸的。」
「格非,你呢?」岑皑没忘记关心亲儿子,「有在处着的姑娘没?」
岑格非用餐巾纸按了按唇,「没有。」
岑皑:「那我和你妈妈也帮你多留意。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姑娘?」
岑格非:「不用。」
「哥他最近好像和一个女生走得比较近。」岑烨说。
「哦?」岑皑和肖千娟都分外惊讶,「和哪个姑娘?」
岑烨先看了眼岑格非,「哥,我说了你不要怪我多嘴啊——应该是游青青小姐。」
「游青青?游,她爸是不是喜木家居那个?」
「对的。」
「家庭条件可以,也算配得上我们格非,那姑娘长得怎么样?性格怎么样?」
「我和她没接触。」岑格非淡声道,「原本也仅是僱佣双方的关係。两星期前,我把她解僱了。」
岑皑:「……解僱?她在你底下做事?」
岑格非:「差不多。」
岑皑:「人家好好的一个千金大小姐……」
「年轻人的事,我们别管啦。哎,说起来,年会的时间定了吗?」细心的肖千娟看出儿子的不耐,笑着柔声转开了话题。
岑格非垂下眼睑,深眉微蹙。
他不明白,为什么岑皑问他「喜欢哪种类型」的瞬间,脑海里浮现徐枝月那个女人的身影。
……呵,莫名其妙。
第29章 029 教训。
岑格非辗转联繫到的, 高中时的数学老师潘刚福,培训结束回花梨市了。
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岑格非推延手头的安排, 登门拜访潘刚福,见到了他手上的20xx级(2)班毕业合照。
8寸的没有过塑的集体照, 泛着岁月划过的痕迹。
如班主任胡老师所言,画质大面积地轻度发糊。
岑格非深吸一口气,首先浏览底下的学生名单。
全班二十九个人, 的确没有哪一个姓「徐」,但,有个名字……
岑格非辨认出其中一个不知沾上什么污渍,而不清晰的姓名:许枝月。
在图像上定位, 找到对应的人。
虽然图像有些朦胧, 但能看出是和徐枝月一模一样的长相。
世界上存在外貌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吗?可能有,但概率很小。两个人, 外貌相同且年龄相同且特征相同且在同一个城市的概率……呵。
岑格非笃定照片上的女生就是徐枝月。
梦境, 过去……
他做的这三次诡异的梦, 难道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吗?
岑格非回到独居的家,在书房从薄暮静坐到星燃。
如果是这样的话,显然他失去了高中时期的这段记忆。
如果是这样的话, 显然他和许枝月或者说徐枝月曾经交过往。
心臟毫无征兆地发疼,一下疼过一下。岑格非眉间挤出浅「川」,牙关不觉地咬紧。
他厌恶这种无法掌控的未知。
笃笃。
「岑经理,」来到书房门口的助理扣两下门, 「您该吃晚饭了。」
「……嗯。」岑格非神思不属地。
助理:「何灿晖三个小时前报告,今天中午让安安小姐和徐枝月小姐处了一个小时。」
岑格非:「嗯。」
「您看上去……好像不大舒服?」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