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脑子里塞了黄.色废料,这种绳真的很像某种道具。而且她原本的外衣也不在身上。
所以绑她的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是要干什么啊?
在未知的威胁面前,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的恐惧往往会不断放大。
徐枝月在豁出去张口呼救和不呼救之间反覆纠结。
咔嗒。
开门声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清晰可闻。
来、来人了?
怂逼如徐枝月, 条件反射地闭紧眼, 装作还在昏迷中。
***
「岑经理,人抓到了。」
「她们将她送到了您的卧室。」
「我回去了。」
岑格非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揉了揉因酒意而发胀的太阳穴, 走向卧室, 拧开门把手。
低饱和度的灯光亮着,岑格非一眼看到床上的人。
黑卷长捲髮铺散,清美的脸庞上眼睛闭着, 再往下……绳子捆缚住女人的肢体。
岑格非蹙起深浓而英挺的眉,谁干的这蠢事?
他只说把这女人抓回来,谁自作主张把她绑了,还往他床上放?
他都要怀疑手底下这么做的人, 脑子被狗啃了。
岑格非心臟一阵一阵地疼,刚要发消息召人来弄走徐枝月时,敏锐地, 注意到床上这人卷翘的眼睫在颤动。
岑格非将手机放到一边,走得更近,好整以暇地垂眸。
她的睫毛动得更明显了,胸脯起.伏得有点乱。
「别装了,」岑格非淡声,「徐枝月。」
「!」高度绷着神经的徐枝月一听,这声线,是岑格非!
眼皮死死地闭得更紧,呼吸放轻得不能再轻。
然后,她感觉肩膀右边的床褥一陷,紧接着,温热的什么东西触上她的脸。
「!!」徐枝月头髮都要炸了,吓得睁开眼,「你干什么!」
只见岑格非左手撑在她颈侧,上半身俯低,整张脸距离她的不过二十几厘米。
徐枝月登时将脸扭向另一边。
他的另一隻手的食指,半弯曲,停留在她下颌,光明正大地来回滑动了一下。
「你!你离我远点!」徐枝月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岑反派这是发什么疯?
岑格非逆着光,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躲什么?」
「你离我这么近,还还还绑着我!」徐枝月壮着胆子控诉,「我能不躲吗?」
岑格非眼眸像幽深的潭,「连夜逃跑,你躲什么?」
原本的勇气像湿海绵被大手掐了一把,猛地急剎车蔫了。
「我我没躲啊……」徐枝月胡乱扯了个藉口强行解释,「我只是想去旅游。」
「大晚上去旅游?」岑格非喉间溢出声低「呵」,缓缓地,更靠近她,「你没有像我一样失忆,对么?」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他是笃定她就是原来的「许枝月」了吧。他在这之前以为她失忆了?徐枝月想要继续装傻,张了张嘴,在他凌厉的目光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为什么要跑?」岑格非淡色的唇讥嘲地扯了下,「嗯?」
徐枝月闻到他唇齿和鼻息间的酒气,「你你……你能先把我身上的……绳子鬆开吗?」
现在她的处境非常不妙啊,原着小说里写了,岑大反派性格偏激阴暗,什么极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现在他还喝了酒……
「先把我的绳子鬆开……鬆开我们再聊……」
岑格非冷嗤了一声。
想到梦境里过去的自己对她的爱恋、对她的痴心,想到过去的自己以为她「死」去后的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而她却像个没事人,装作陌生人,甚至还再次离开。
他胸腔里的怨怼和恼怒破芽而出,肆意漫生。
两次三番顾左右而言他,当他是好糊弄的人么?
岑格非攥住徐枝月的下巴,用力一抬,沉沉地逼视这张脸,「看着我。」
徐枝月咽了下口水,发着抖的眼睫抬起,视线对上他凌厉的眉目,撑不过两秒,仓促地转开。
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徐枝月感到深深的「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无力。
头晕,下巴疼,四肢发酸,为什么她要受这样的罪?
委屈衝上喉头,徐枝月喃喃道:「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怎么办?」
莫名其妙被系统拉进这本小说里,不完成任务就得受惩罚,她能怎么办?
走完了负责的剧情,没回去现实世界几天,再次被带进这本书里,她能怎么办?
他这个反派角色不去抢女主,不去同男主厮杀,她能怎么办?
问她为什么要跑?因为这是一本被书写了结局的小说!因为「许枝月」这个角色,只能是作为他记忆里的白月光啊!
徐枝月不管了,豁出去了,她要把真相告诉岑格非,「我跟你不应该再见面,不应该再有任何接触,因为这是……!!」
仿佛被掐住了喉咙,后面的「一本小说里的世界」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处在……」徐枝月尝试别的说法。
「我是……」
「这不是真实……」
不行,不行,无论换用什么表述,只要触及到这个世界的「真相」,统统会被消抹声音。
徐枝月要奔溃了,气愤的、委屈的泪意一股脑地涌上来,「呜呜呜呜……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