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椒听了连连点头,说她只会用鹅毛笔,用毛笔写字就很难看。
黄豆拍着胸脯点头道:「姑姑放心,我晓得该咋办。」
黄瓜眼神闪闪地说道:「也不能只论长相。便是长相丑一点,若是器宇不凡,那也应该留下。」
张槐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虽然你们杨子叔叔会亲去察看,你俩也不能大意了。」
黄豆压低声音道:「就是这个妾……有小妾的人怎么办?」
张槐沉着脸,武断地挥手道:「当然不能选了!」
张杨听了,有些尴尬,讪笑了下。
第379章 初选1
郑氏嘆了口气。
关于这个问题,她那天在皇宫就准备提出的,到底没敢放肆——她还没胆量挑战这个社会的伦理世俗,若真说了,只怕太后皇后当场就要发作她。
转头面向小葱,肃然道:「这件事,该你自己酌定。我们也只能保得住眼下选一个没妾的。然而,往后他会不会纳妾,会不会对你尽心呵护,都在你自己身上。别忘了娘教你的《女诫》。这婚姻也是要经营的。经营的好,便能夫妻相和;否则,太软和太硬都不是善道。你要谨记何为『曲从』,更要谨记『曲则全』绝非一味顺从……」
张杨听得呆了:嫂子这是在教导侄女《女诫》?他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小葱点点头道:「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当下众人又仔细议定各项事。
比如让刘黑皮对落选的人好言解释,阐明张家的为难之处,不能跟挑拣物品似的,就把人家踢走就不管了。
一切议定,众人散去。
郑氏待人都走后,悄悄叫来板栗,问道:「李敬文还没来?」
板栗摇头道:「没听说进京。」
忍不住长嘆一声,问道:「梅子婶婶咋说?」
郑氏皱眉道:「能咋说,她笑说让敬武来参选。小葱做不成大儿媳,做二儿媳也是一样的。」
张槐忽然满脸怒气,猛拍床铺道:「小葱这回是咋了,这么扭着性子来?依我,直接跟李家定了亲,就没这么多事了。」
郑氏忙抱着他胳膊安慰道:「这事不怪小葱。这个事说不清。她先挑了泥鳅,后来不成了,难道她转头就去找李敬文?别说她心里转不过来这个弯。就算她厚脸皮去了,人家李敬文愿不愿理她还难说呢!谁还没点刚性脾气,又不是娶不着媳妇。」
板栗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若是人家两次都没选我,我也懒得理她了。——难道她是凤凰不成?」
郑氏道:「就是这个话!」
张槐恨声道:「那她为啥要选泥鳅?刘三顺都帮泥鳅定亲了。她不知道?刘家那帮人,我就瞧不上!那个老外婆,那个娘,还有刘三顺——他办的叫啥事。定亲也不跟儿子说妥了!糊涂东西!」
他忍不住就迁怒刘家起来。
郑氏见他火大了,也怅然无语。
她的小葱,看起来懂事,终究跟别的少年男女没两样。一样会衝动犯错。当年,该争取的时候,没去争取;这一次。明知困难重重。她倒想拼搏了。
也许她当年还没拿定主意,可是,现在情势也不同了呢!
板栗见爹娘这样,忙劝道:「爹,娘,都这样了,再愁也于事无补。不如打起精神来。妹妹未必就不能嫁一个好人家。」
张槐发泄了一通,心头舒畅多了。见郑氏默然无语,怕她难受,就有些心疼。忙展开被子,帮她盖了腿,闷声道:「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他们都成亲了,咱们带着爹娘回清南村种地去,随他们爱咋折腾就咋折腾。」
板栗听了这话,忍不住眼窝一热,叫道:「爹!」
张槐瞥了他一眼道:「你去睡吧。我跟你娘也就睡了。」
板栗站起身,默默地看着爹小心地扶娘躺下,细心地帮她掖紧了被角,然后自己展开另外一床被子,在床外铺开,准备躺下。
他心头触动,忽然道:「正月二十我就要去西北了。怕是不能常回家,也不知哪天才能回家。爹和娘就帮儿子挑一户人家吧。只要你们能瞧得上,儿子一定遵从。」
说完,对爹娘展颜一笑,把火摺子放在靠近床头的矮柜上,让张槐伸手就能拿到,然后吹熄烛火,这才退出房去。
「他啥意思?」黑暗中,郑氏有些愣神。
「听他瞎说!我们瞧得上就成了?哼,回头吵架说都是我们帮他娶的媳妇不贤惠,我还落不到好。」张槐才不信儿子话呢。
郑氏扑哧一声笑了,道:「这是你儿子,说得他跟张三外人似的。」
张槐往妻子身边靠了靠,默然无语。
别看他刚才发火骂小葱,其实他也就是抱怨罢了,并不想强迫小葱按自己的意思来。
他想起当年,娘先也是跟他说菊花如何如何好,他急得说「菊花好,那我也不能就娶她呀」,为这,还闹了一场好的;后来,他又想通了,又死活要娶菊花。
所以说,儿孙的姻缘一定得他们自己想通才成。
这一夜,张槐夫妻都辗转难眠;小葱也在黑夜中望着床顶,心里空空的。
次日一大早,张家和郑家出动了浩浩荡荡一群人,由玄武公带领,往公府去了。
玄武公府坐落在朱雀东大街尾端、清阳街西街入口,与清华街的白虎侯府相隔三条平行街,近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