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坦坦荡荡,没干任何坏事;反观这黑小子,一副奸诈模样,实在不像张家儿子,他一定要跟他斗到底,坚决不能让他进入王府。
郑氏听完,则满腔怒火。
这一桩事的根源,都是从朝廷和官场牵惹出来的,如今越陷越深、越来越说不清了,连儿子也不让认了。
她一拉张槐,上前对英王施礼,正容道:「王爷,臣妾已经认定这人就是小儿,因此要将他领回去。至于说牵扯上海盗,刑部只管放手审查。只要证据确凿,到时候上玄武王府拿人,我张家绝不敢庇护!」
英王淡淡一笑,道:「老王妃不必生气。刚才审案经过,本王在外面都听清楚了。王妃请想:当年白凡能弄一个玉米来,说得头头是道,令张家上下都不能分辨真假,那么这个玉米说的一面之词,又怎能判定真假?若是再来第三个,又说出差不多的一套话,不过做些添减,要如何证实?」
王尚书点头道:「不错。刑部将派人去梅县,寻找玉米当年藏身的那户人家,还有秋霜,以及捡拾珠宝的码头劳力来京城作证。其实这些就算证明了,也还不敢就证实他的身份,怕的是别人得知玉米的经历,听玉米说了家中的事,冒名顶替。最好有一样隐秘的事,而他又不可能告诉别人的,方能证实他的身份。」
郑氏断然道:「刚才他说的这句话,就是我亲口告诉他的,连我这些儿女都不知道。我只跟他说过,原是逗他玩的。」
黄豆走上来,轻声对郑氏道:「可是姑姑,陈家人不是知道了?又怎知他没有把这事当一件学问跟人炫耀?」
郑氏太阳穴突突跳,胸口剧烈起伏:照这样怀疑,那一切都有可能,她就别想认回儿子了。
张槐忽然道:「我有办法。」
说完,问大苞谷道:「你可曾藏过一个黑匣子?」
大苞谷眨巴两下眼睛,怔怔地问:「什么黑匣子?」
张槐道:「就是我跟你娘放在暗柜里的黑匣子,你好好想一想,拿过没有?」
大苞谷眼珠转呀转,然后道:「我一直对被狼叼以后的事记得特别清,忘都忘不掉。以前的事,也有些记得,就是不多。」
张槐便又换一个问题,都是他以前藏银子或者用一些法子赢哥哥姐姐银子的事。
大苞谷傻眼——他真不记得了!
他全部的心思都用到那些「重要」的事上去了,这些小事他后来根本没用心记过,如何记得!
见他毫不作伪的表情,张槐心直往下沉。
郑氏也狐疑起来:刚才不是还记得许多事吗,怎么转眼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第478章 真假难辨
玉米立即道:「你撒谎!刚才还说,哥哥姐姐们让你记住家里的事,你又那么贪财,要是拿了黑匣子,怎会不记得?」
大苞谷怒道:「我又不是神仙,什么都记得!记得哥哥姐姐名字,记得家乡,记得他们说的一句话两句话,凭什么我应该什么都记得?」
两人又吵了起来。
英王紧盯着大苞谷看了一会,然后和王尚书交换了一下眼光,将张杨张槐唤过去,低声说了一番话。
两人退回后,对张老太太婆媳低声解释了几句。
接着,张杨也坐上了大堂,和王尚书一起接着审讯。
王尚书问大苞谷,既然心心念念不忘前事,为何永平十八年张家平反没来京城认亲。
「这不怪他,怪我!」
随着话音,陈老爷带着五猫四鬼挤进人群,边挤边对周围人喊:「我是玉米他爹。让我进去。」
一个汉子嗤笑道:「你既然是他爹,你还带着他来认老王爷当爹?想富贵想疯了吧你?」
陈老爷气坏了,怒道:「我是他干爹,是义父!」
王尚书对衙役挥手道:「让他进来。」
马上有公差上前,将陈老爷等人带上堂来。
五猫看见大苞谷身上血迹斑斑,顿时眼泪就下来了,一拥而上,围着他哭喊「少爷」「稍也」,四鬼也是一样。
他们跟大苞谷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名为主仆,感情深着呢。
王尚书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敢扰乱公堂。还不退下!」
几个衙役立即上前喝止。
可是,王大人的威严却仿佛失效了。
白猫哭得泣不成声,扬起泪脸问道:「把人折磨成这……这样。还不让治……还……让不让人活了!」
黑猫哽咽道:「不认儿子就不认,干嘛折磨人?」
花猫脾气躁,说话又快又脆,站起身来仰天喊道:「这还有天理吗?养父母当宝贝一样。到了亲生爹娘跟前,倒被折磨成这样。天哪,你怎么不下雪呀!」
郑氏等人立即红了眼睛。
黄猫只顾呜呜哭,说不出话来。
蓝猫拉着大苞谷的手。哭道:「稍也(少爷),稍也(少爷)……」
几个豆蔻少女哭的哭,喊的喊。一齐开口。大堂上莺声燕语、此起彼落;这还不算,大苞谷又不停劝「白猫,别哭了。」「花猫,你少说两句。」「蓝猫,你干嘛也来凑热闹?」「黑猫,你带他们下去。」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四五隻猫啊,还有一隻是异国品种!
把这样如花似玉的少女取名叫猫的。天底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