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椒只顾喘气,无暇回话,却满面笑容,红唇间一排贝齿闪着瓷白的光泽。
刘井儿看得一呆,忽然又道:「你今儿这么发疯,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红椒点头道:「可不是,我气坏了!」
刘井儿就笑了,道:「生气的时候,不能憋着。」
他张开双臂,对着天空道:「我从清南村出来,和葫芦先去了西北,后去了西疆,然后再去西北,曾经踏过雪山、沼泽、丛林、大漠,这天下之大,不是我们能想像的。每每心里不畅快的时候,我就对着天空和山峰大喊,然后回想起走过的山山水水,觉得自己就像芥子一样小,为一点事生气好无聊、好可笑。」
红椒听得双眼发光,嚮往地说道:「真的?你们整天告诉我这些,偏偏我不能去。我虽然去过黑莽原,几年都呆在一个地方,不准跑。所以我好可怜!」
说话间,香荽招呼他们坐下歇息喝水。
刘井儿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要是旁人,这一辈子休想出去了。你们不同——」他环视一遍众少年男女——「就算不能去战场,等白虎公和玄武王去边疆守卫的时候,你们可以去走亲戚,那不就能看到边疆的美景了。」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说法可靠。
第515章 先弄死她再说!
红椒接过香荽递来的水,猛灌一气,然后笑问刘井儿:「井儿叔,我这功夫,要是在军中,能不能当上将军?」
刘井儿顿时咧嘴笑了,道:「红椒,当将军不是光凭武功的。我投军这么些年,杀了不知多少人,大大小小的战功也立了不少,原先就想升官,现在不想了。」
红椒急忙追问:「这是为何?」
众人也都一副求知模样。
刘井儿道:「当将军啥的,那得要有谋略才成。我这人不爱多想,才不想操心哩,也没能耐操心。所以我不想升官。谁知不升不升的,还是升上来了。唉,如今每日要管许多人事,烦死人了!」
红椒张大嘴巴,和香荽等人对视一眼,跟着纵声大笑。
刘井儿笑道:「别笑我!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红椒点头道:「井儿叔说得对。我未必能做得来将军。」
大苞谷不服气地说道:「二姐怎能这样泄气呢?做人得有志气……」
刘井儿笑道:「任你有天大的志气,指挥一场大的战役,那得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雪山、沼泽、树林、平地,地形地势不同,双方粮草装备、对手习性,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就是说得这个了。」
歇息一会,香荽看着红椒道:「二姐姐可尽兴了?要是尽兴了咱们就回家。出来一天了,爹娘肯定记挂。」
刘井儿忙点头,催他们回去。
不等红椒说话,山芋等人急忙大叫,说他们都没尽兴,光顾着瞧二姐姐去了,要再跑几圈再回去。
刘井儿无法。只得道:「要跑赶紧跑。跑几圈咱们就回家,回头王爷该怪我不管你们了。」
于是,众人重新上马,纵情疾驰起来。
这一回,红椒没再玩花样,只一心一意跑马,和刘井儿并驾齐驱、疾驰飞奔。
她再次感觉那种畅意,如同乳燕投林般,疾奔入天地怀抱,满腔的愤懑和苦楚全部消失殆尽。只余清脆的笑声迴荡在松山脚下,迴荡在跑马场的上空。
当秦旷带着随从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场景。
他是特意寻机会来见香荽的。如今他大了。又已经在礼部学着办差事,就不如以前那样自由。好容易得知张家少爷小姐往跑马场来了,他就提前落衙赶来了。
一心只在香荽身上的他,也禁不住为张二姑娘今日的风采惊嘆。
可惜,他到底来晚一步。刚跟刘井儿等人打了招呼,却听说他们准备回府了。
秦旷诧异道:「怎么就走了?」
把眼睛望着香荽。
香荽对他吐了下舌头,笑道:「世子爷,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吗?我们早上就出来了。再不回去,就算爹娘不说,街坊邻居见了。也要笑我们没管教,跟野马一样。」
秦旷被她逗笑了,道:「玄武王府的街坊就是英王府。我不说,谁会说?」
却又不忍强她,而是宠溺地说道:「说得也是,你们是不该在外呆太晚,这就回去吧。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转向刘井儿。「刘将军,车都安排好了?别让姑娘们被衝撞了。」
刘井儿忙答应。说人车都安排好了。
于是,一行人便簇拥着几个姑娘往马场入口行去。
路上,秦旷对大苞谷笑道:「大苞谷,改日本世子请你吃酒。」
大苞谷急忙道:「世子爷,做什么要请小人吃酒呢?我得知道缘故,不然心里惶恐的很。会不会世子请一回,然后让我回请三回?」
众人不禁鬨笑起来。
香荽嗔道:「瞧你,把世子看成什么人了!」
秦旷觉得这小子很有趣,笑道:「过两天海外来的使团就要到京了。你说本世子为何请你?」
大苞谷恍然大悟,笑道:「这样啊!那我就放心地去吃了。世子爷,我想去如意楼吃饭。我都没去过如意楼呢。」
秦旷听得一愣——如意楼?
京城人都知道,张家和郑家人从不去如意楼,怎么这小子倒要去如意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