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秦霖才又议起国事:封胡敏为工部尚书,胡钊留在军前效力。伍京等人也都各有职事;然后安排布置军事,明日向玄武王下战书等。
安排妥当后,内侍来报:布日固德小王子、高姑娘和张家小少爷带到了。
高凡听了一愣,忙问:「怎么张少爷也来了?」
内侍忙道:「小人去的时候,张少爷正和小王子高姑娘一块玩耍。听说皇上召见,也要来。小人说皇上没召见他。可张少爷说——」他偷瞄了秦霖一眼,嗫嚅道——「说他来了。他皇帝哥哥不会怪他的。」
高凡听了,无奈地嘆气。
秦霖却忍不住笑了,摆手道:「都带进来。」
巴音亲王正高兴,也道:「来了正好,让大家见见玄武王的小兄弟。」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三个小娃儿就被带进了大堂。
个子最高的是布日固德小王子,今年八岁了。生得结实敏捷,不乏灵性,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像只鹰;
其次是小苞谷,相比布日固德,他要文气多了;
高凡之女名叫高雁。是一个粉团团的小女娃,可以预见将来长大后必定是个美人。
巴音亲王看着未来儿媳,笑得嘴巴咧到耳边。
三个孩子在内侍带领下,有模有样地拜见皇帝。
布日固德和高雁都跪下了,独小苞谷站着。他倒不像王穷,是为了节气不跪秦霖,他是习惯——这一路上来,他从未给秦霖磕过头,眼下当然也不会磕了。
秦霖也不在意,挥手叫起。
布日固德却指着小苞谷,问秦霖道:「皇上,他未曾得皇上召见,自己跑进来,这样大胆,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皇上为何不惩罚他?」
跟小苞谷同行了几天,他早就憋了一肚子不满了:这小子明明就是俘虏,却管皇帝叫哥哥,还跟皇帝同乘王辇,天底下有这样跩的俘虏吗?
不等秦霖出声,小苞谷立即质问道:「你能进来,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布日固德傲然道:「我是奉皇上传召进来的!」
小苞谷道:「我进来了,皇帝哥哥再传召。」
布日固德喝道:「胡说!」
小苞谷翻眼道:「你才胡说!」
众人没料到两孩子当堂吵了起来,都傻眼;高雁看看布日固德,又看看小苞谷,脆声喊「别吵」,又疑惑地望向高凡,心想爹怎么也不管管呢?
高凡眼力不错,布日固德确实不凡,他见皇帝和父亲居然都没有出面阻止他们争吵,遂眼珠一转,对小苞谷道:「这大堂上都是我安国人,雁妹妹也是安国人。你就是个俘虏,你没资格进来!」
巴音亲王暗赞儿子机灵,得意地摸着鬍子点头。
秦霖和高凡心中一动,一致调转目光看向小苞谷,看他怎样回答。
小苞谷瞪大眼睛道:「你说雁妹妹是安国人?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布日固德冷笑道:「笑什么?你没话说了!」
小苞谷很耐心地告诉他道:「雁妹妹爹是大靖人,娘也是大靖人,爷爷也是大靖人,她外公还当过我们大靖宰相呢,她当然也是大靖人。这大堂上,史将军是大靖人,郭将军也是大靖人,连皇帝哥哥都是大靖人……」
布日固德截断他话道:「皇上现在是安国皇上。」
小苞谷翻了个白眼道:「安国皇上怎么了?那也是大靖生出来的!不管跑多远,不管在哪当皇上,都是大靖生出来的!祖宗在大靖,清明节要祭祖的!像我,等长大娶媳妇了,分家单过了,我还不一样是张家人!」
布日固德很焦躁,只觉他话不大对,又不知如何说,便蛮横道:「不管你怎么说,皇上和众位大人现在都是安国人。我们是一国的,你跟我们不是一国的。」
小苞谷傲然道:「安国就是大靖生出来的!我们大靖是祖宗,你这安国是孙子!还有,你们才是异族。我大哥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秦霖听呆了,高凡也听呆了,巴音等人都听呆了!
刚走一个王穷,刚把他离间的裂痕缝补上,这娃儿三言两语就给扯开了,还扯得乱七八糟!
见布日固德气得脸红了。还要辩驳,秦霖急忙阻止道:「布日固德,不要说了。」
遂正色道:「朕确实生于大靖,不能背弃祖宗。但是,自建立安国以后。朕就是安国人,不再是大靖人;你们都是朕的子民,不是异族!从古至今。国之疆土并非一成不变的,唯君王有德,臣民才会拥戴他,而不问其出身何处!」
众臣鬆了口气,齐声道:「皇上圣明!」
布日固德见大人正经起来,不敢再出声,再者,秦霖的话他听得似懂非懂。想接也接不上。
秦霖说完,见小苞谷紧闭嘴巴,似乎很不乐。便温声对他道:「朕传布日固德和高姑娘来,是因为高大人和巴音王爷要结亲。没想到你跟他们一起玩,才没传你。并非当你是俘虏。」
见小苞谷依旧懵懂,巴音亲王笑着解释道:「我家布日固德就要跟高姑娘定亲了。」
语气十分得意。
这下小苞谷听懂了,鄙夷地瞅了高凡一眼,不屑道:「卖女求荣!」
高凡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呕得想吐血。
众臣想笑又不好笑的,都十分同情高凡。
秦霖也无奈地看着小苞谷,这孩子从来就不掩饰他对高凡的厌恶,真是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