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秒林紫芸就开了口:「你带的那个时先生像是有大来头,两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
「……」
慕昭关掉水头,顺手在旁边墙上的纸盒里抽出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好像和你没什么关係。」
「我只是很好奇。」
「那我也有很好奇的事情——」慕昭顺着话往下说,红唇笑意讥诮,「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竟然你做出那样的事情。」
困扰她整整三年的问题。
出狱多天,总算有和林紫芸单独面对面的时候,她才得以问出口。
现场洗手间里没有别人。
林紫芸表情很从容淡定,像是料到她迟早都会问这个问题,「还重要吗?昭昭,有时候人是不需要知道原因的。」
擦手的纸被捻作一团,慕昭把纸团掷进垃圾篓里,冷淡说:「你高中三年和大学四年的学费,都是我外公资助的,额外还有生活费,加起来几十万有了吧?此外我个人和你做朋友,送你衣服,经常给你发红包,我和我家都没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而你呢,林紫芸,你做了什么?」
听到这里时,林紫芸的表情已有变化,看上去不再那么平静,浮出些许不自然。
慕昭紧紧盯着她,继续说:「你给我上了一课,叫农夫与蛇。强行让我给你顶罪,抢走我的未婚夫,你真的很有种。」
「……」
林紫芸落在白瓷洗手缸上的手指渐渐蜷缩,似在忍耐,她透过镜子回看慕昭,声音有些抖:「少拿你家施的那点恩惠来施压,休想让我感到内疚。」
施舍恩惠?
她竟然这样理解的。
林紫芸喘一口气,压着情绪瞪着慕昭说:「你每次给我发红包,不就是在炫耀你有钱吗,是在可怜我,是在施舍我吗?」
「……」
慕昭从没想过,林紫芸居然会这样想她。
以前读书时期,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慕昭都会收到很多红包,她想着林紫芸家中困难,也不会有人给发红包,便从自己的红包中匀出点分给她,想让她也开心一点,也能有零钱买点当时女生喜欢的东西,比如发卡和漂亮文具之类的。
「慕昭,我和你只不过出生差距而已。」林紫芸声音抖得很厉害,积攒着不少对她的不满,「我要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在豪门,金尊玉贵地长大,那我也是日日风光,读书时期也能成为全校焦点,而不是只能沦为你的陪衬品。」
不满命运的不公,愤愤地嫉妒他人,不惜把他人推下万丈深渊。
居然这就是真相。
残忍直白,细细剖析说来也不过是一句,人的心真脏。
……
慕昭离开洗手间,心情糟糕至极,她有点神思外游,不停在想读书时期的那些事情,撞到人都没察觉。
刚想道歉,一双温凉大手稳稳扶住她,头顶传来男人熟悉的清沉嗓音,问她:「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留言有小红包嗷~
第15章
慕昭思绪回笼,抬头对上傅时沉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微怔两秒,才开口说了个没事。
「慕小姐的脸色不太好。」
傅时沉上身倾弯,宽肩呈出微微内扣,两隻掌心还分别托扶着她的手肘,支撑着她险些摇摇欲坠的身体,嗓音低徐,「真没事?」
人和人间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慕昭在很久前就明白这个道理,也固然有不会轻易和他人诉说苦难的原则。
况且她连泰诗琳都没说,和傅时沉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见得说出来就会有什么帮助。
慕昭收拾情绪,撤回被他扶着的双手,轻摇头:「谢谢傅先生关心,真的没事。」
周围无人,她还是识礼地叫他一声傅先生。
傅时沉没再多过问。
慕昭扭头看一眼女洗手间的标识,问:「你是走错了吗?男洗手间不在这边。」
他应该是第一次来纳西比拍卖行,不熟悉内部地形,正当她这么想着时,傅时沉随意地抬起腕錶,垂眼扫了下,语气淡淡地说:「二十分钟过去你都没有回来。」
是专门来找她的?
慕昭脸色依旧不算好看,强撑出一抹微笑,说:「不好意思,浪费你的时间了,只是拍卖会已经结束,你可以先行离开的。」
今晚的戏,已经可以落下帷幕。
傅时沉正好站在一盏欧洲铁艺雕花壁灯旁,暗黄的光色照半张脸孔,把阴郁斯文的英俊感直接拉满,他就那样顶着半面暗光,低头看着慕昭,声音蛊沉:「我送你回家。」
那一瞬间。
慕昭总觉得有什么飞鸟的翅膀略过心臟表面,有着耐人寻味的短暂酥痒。
「好像约定里没有送我回家这一条。」她一面说着,一面打开手包想翻手机出来。
傅时沉看着她手上动作,漫不经心地说:「那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会错意?
慕昭想细问的时候,没拿稳打开的手包,手包脱手而去,直往下坠。
眼见着手包就要掉到地上——
一隻冷白色的大手极快地稳接住她的手包,腕骨漂亮精緻,玉扳指相当惹目。
慕昭看在眼里,觉得他接手包的动作很潇洒帅气,要是周围有年轻小女生,准得兴奋尖叫出声。
傅时沉慢条斯理地直起腰身,长身笔挺,他把手包递给她,「你下游轮时拒绝让我的司机送,说什么怕有人传你勾引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