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懿太妃细细思忖了一番,心境略平和了些,说道:「你这话倒是在理,那……她当真会有如此好心?」
苏若华摇了摇头:「娘娘细想,详解娘娘回宫的是皇上,前回皇上过来同娘娘说起此事,可有提过太后的意思?」
恭懿太妃说道:「这倒不曾。」
苏若华颔首道:「这就是了,必然是皇上回宫之后,同太后提起的。太后心里到底怎么想,奴才不知。但她能点头,必然是听了皇上的言语。这也就是说,如今宫中,皇上已能跟太后分庭抗礼了。」说着,她微微一笑:「娘娘,这不是好事么?」
太妃听了她这话,心头忽的好似被人点了一盏灯,顿时亮堂起来。
她笑盈盈道:「不错,该是如此。太后既有掣肘,我便不怕了。」
苏若华却在一边出起了神,陆旻的进境着实令她吃惊。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虽说自己也知他有志向抱负,但他到底是个背后空空、被人硬提上去的皇帝。
「若华?」
太妃这一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苏若华连忙笑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太妃说道:「既是如此,那咱们还用得着硬拗着不回宫么?」
苏若华微一沉吟,抬眸看向太妃,缓缓说道:「倘或娘娘信得过奴才,奴才愿为娘娘投石问路。」
太妃微微皱眉:「投石问路?你是说……」
苏若华点头:「娘娘大可以谢皇上探问的名义,派奴才回宫一趟,以来试探各方态度。」
太妃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成,我怎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宫里局势并不明朗,我不在跟前,你独个儿回宫,若有人刁难,连个能为你说话的人都没有。要去,打发容桂去一趟也罢了。」
苏若华浅浅一笑:「奴才多谢娘娘厚爱,但此去是为了探明局势,打探消息,派容桂去,怕是不行。」
太妃听着,点头嘆息道:「这话倒是不错,可恨如今落到这个田地。若是殷红芳草她们都还在,断断不至无人可用。话又说回来,她们却不如你忠心,大难临头各自飞,都自谋出路去了。临到头来,也只有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以往倒是我不好,少疼了你了。」
苏若华听她话语伤感,忙开解道:「娘娘切莫如此说,人各有志。娘娘待奴才一向恩义深厚,奴才自然忠于娘娘。」
太妃口中的殷红与芳草,都是昔年她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同苏若华一个地位。
因苏若华是林才人手底下过去的,相较而言,太妃与那两个还更亲厚些。
当年先帝驾崩,太妃有意出宫,见她们心中都有些不大愿意,便索性放了她们自谋出路,唯有苏若华跟了她出来,直到如今。
当下,主仆二人议定了此事。
体顺堂中,陆旻神色清冷,剑眉微挑,问道:「你说什么?太妃竟不肯回来?」
李忠擦着额上的汗,心底不住念叨:太妃娘娘、若华姑娘,您二位可把我坑惨了。嘴上回话:「皇上,奴才已将皇上您的心意都跟太妃娘娘说了,娘娘说好意她心领了,只是劳师动众的,怕惹人閒话,就不回来了。待到了寿诞那一天,宫里送碗寿麵去,也就是了。」
陆旻眸子微眯,淡淡问道:「这当真是太妃的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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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皇帝的问话,令李忠怔了一下。
他顿了顿,回道:「皇上,这都是太妃娘娘亲口对奴才说的。」说完这一句,他又低声道:「倒是奴才出来时遇见太妃身边的若华姑娘,她私下告诉奴才,娘娘是忧心宫里不清净。」
陆旻闻言,沉默不语,片刻他却忽的笑了一声,清隽的面容如同冰湖乍融。
他低低自语了一句:「还是这样狡诈。」
李忠在下头,听得有些不清不楚,倒疑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只听皇帝又问道:「近来,霍长庚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李忠倒有预备,忙回道:「回皇上,奴才走前特特去问了。霍大人说前几日夜里,曾有人夜探甜水庵,被他惊走。但因并未出事,霍大人并不敢来打扰皇上。」
陆旻听闻此事,面色微微一冷,轻轻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朕打甜水庵的主意!」
李忠顿时一凛,收了满脸笑意,低头听命。
片刻,但听陆旻道:「绕个弯子,将此事散播在宫中。此外,你亲自去一趟寿康宫,禀告太后——若钟铜上差事办的好,这内侍省总管的位子就让他顶了。」
李忠心头一震,连忙应命,又看皇帝再无吩咐,便退了出去。
踏出门外,迎面一阵冷风吹的他几乎打了个寒战。他伸手一拭,竟是出了一脸一头的冷汗。
李忠顿了顿足,这倒霉差事怎么全落他头上了?
然而主子有命,奴才从命,除了奉命行事还能如何?
李忠叫来几个机灵的小太监,将这消息散了出去。
宫里人多嘴杂,这种蓄意散播的消息,自是传的极快。
眨眼的功夫,就送到了寿康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