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华略一沉吟,说道:「如此,本宫越发不能出宫。唯有这般,才能令赵太后的狼子野心,昭示于天下。」
她此言一出,苏若云与霍长庚俱为之一惊。
苏若云面色沉沉,没有言语。
霍长庚焦急道:「娘娘,您若再不走,就怕来不及了。赵氏一族预定今晚三更时分起事,赵太后即刻就会过来抓您。您有了什么不测,皇上会痛心内疚的。」
苏若华神色笃定,问道:「霍大人,您是独个儿回来的,当下可能调动人马?」
霍长庚一怔,半晌说道:「京城步兵尚有一支协防,听臣的指挥。」
苏若华点头:「那么好,既然赵太后意图谋反,那么就请霍大人领兵清叛吧。皇上既要除掉赵家,便不能落下赵太后。没有什么,能比她亲自参与谋逆更好了。本宫倘或就此走了,赵太后将来或许还要辩解,传扬出去,又要有许多说不清的是非。」
霍长庚默然不言,许久抬首道:「好,那么臣便听娘娘的号令。」说着,他转身欲去,未走两步,却又停下,侧首看向苏若云,说道:「你也保重。」
苏若云回之一笑。
霍长庚去后,苏若华便吩咐翊坤宫众人将前后宫门尽数关上。
苏若云久在草原,见惯了部族征伐,倒也不惧,更指挥着宫人烧了开水,并令刘金贵带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埋伏在墙头,倘或有人敢于强攻宫门,便将开水倒下。
大约到了子时,伏在墙上的刘金贵果然低声呼道:「娘娘,她们来了!」
但听门外一阵脚步声响,就有人高声喊道:「贤妃,你竟敢趁皇上出宫秋狩,在宫中私藏外男。如今太后娘娘收到奏报,前来拿你,你还不快将宫门打开!」
苏若华听出这声音,当是朱蕊,笑道:「原来太后娘娘给本宫安了这个罪名。」
一旁露珠回嘴叫骂道:「当真是血口喷人,太后自己秽乱宫闱,不干不净,倒反来咬我们娘娘?!」
外头朱蕊仿佛被激怒了,厉声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贱婢,待会儿把你拿下,必定送到慎刑司,割了你这条不敬的舌头!」
两宫的奴才,便隔着宫墙相互嚷骂,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一遭是彻底翻了脸,倘或自家主子落败,底下人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跟着赵太后前来的,不过是畏惧她的淫威。
而翊坤宫上下却是一心,真正想要护卫自家主子平安的。
这般闹了一阵,赵太后的声音便自外头响了起来:「苏若华,你把宫门打开,哀家可还留你一条性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陆旻为君昏庸,任用奸佞,已致天怒人怨。哀家这是要废了他,另立明君。你腹中的孩子,是大周皇室的骨血。不论是男是女,哀家都保他继承大统。你既是孩子的生母,哀家自然也会给你一份体面。」
苏若华朗声笑道:「太后娘娘当真是大方,本宫却不敢领受。且不说本宫不是那背恩忘义、贪恋富贵、寡廉鲜耻之徒,就算本宫想,但依着本宫平素对太后娘娘的了解,只怕本宫也就只能活到这孩子出世那一刻吧?」
赵太后也恐夜长梦多,并无十分耐性,冷哼一声,斥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苏若华,你不要以为你缩在里面,哀家就拿你无可奈何!既然你不识抬举,你腹中的孩子其实已将足月,待会儿打开了宫门,将你拿下,哀家便吩咐人将你的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你可莫怪哀家心狠手辣!」
赵太后的嗓音在寂静的皇城夜幕之中,宛如夜枭。
众人听着她说出如此惨事,都深感其残暴至极,可谓毫无人性。甚而连跟着赵太后的人,都颇多侧目。
苏若华却毫不惧怕,笑言道:「太后娘娘想剖本宫的肚子,那也得能进这道宫门才成!诸位跟随赵太后而来之人,本宫知道你们不过奉命行事。尔等听好,赵太后谋逆犯上,倒行逆施,当真大逆不道!皇上如今虽在围场,却也将赵氏一族的阴谋知晓的一清二楚,赵氏全族上下参与谋逆者,必当以国法论处!尔等如今退去,待皇上归来,本宫还可为你们求情一二。如若执迷不悟,将来抄家灭门,赵家可不会来救你们!」
她这番话出,随赵太后而来的人,人心浮动。
他们原本就只是跟随赵太后行事,并不是真心实意想要为赵家卖命,有些甚而不知此行是做些什么,听了苏若华的话自然心生退意。
赵太后察觉出来,暗暗骂道:这小贱人倒生了一张巧口,蛊惑人心当真是一把好手!我却不能任凭她挑唆下去。
当下,赵太后更不多言,扬声道:「你们少听这贱人妖言惑众,陆旻为君昏聩,我们赵家是在替天行道。今日我兄长已率军前往猎场,明日他就再也不是皇帝了。尔等今日随哀家拿下这妖妃,便是有功之臣。谁若退后,明日以余孽论处!」
正在这关头上,苏若云忽然下令:「倒水!」
伏在宫墙上的几名太监便将桶中的开水泼了下去。
底下的人猝不及防,挨个被烫的哇哇乱叫。
朱蕊眼疾手快,拉着赵太后急速后退,幸而不曾烫到。
赵太后切齿道:「贱人,你竟下这样的辣手?!」
苏若华冷笑道:「您都要来剖本宫的肚子了,难道本宫要客客气气的请您进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