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自己疼爱的女儿,不想与她争执起来,弄得两人脸红脖子粗。
她也没想到女儿不仅冲昏了头脑,还如此有毅力。
林轻烟听到这么难听的话,眼圈立马红了,是气的,也是愤怒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薛氏,想张嘴反驳,但看她胸口起伏,知道她心绪不稳,正在火头上,她不想在这种不冷静地情况下说服对方什么。
但她还是很难受,什么野男人?凭什么说宋凉夜是野男人?难道必须是他们同意的结婚对象才不是野男人吗?
同时她心里也有巨大的失落,没想到她努力了这么久,日日不落地来小意伺候,比上学打卡还勤快,下雨下雪颳大风也要来。
然则成果呢?
几近于无。
林轻烟低下眼睛不说话,待薛氏平復下来了才轻声说道:「你不就是看不上宋凉夜的身份吗?」
「然而出身又能证明什么呢?大周朝的先祖打下江山之前是草莽出身,我的首辅爹是穷书生出身。」
「你不看一个人的品性,不看他的心性,不看他的能力,不看他是否爱我,不看他是否对我好,你就盯着那一点身份看!」
林轻烟抬起垂着的眼帘,不再以女儿面对母亲的姿态与薛氏对话,她以一种站在与薛氏平等的台阶上,心平气和地说出自己心里所想。
她想用这种郑重又理智的态度,把薛氏当成谈判者,把自己放在一个双方对等的关係来引起薛氏的重视,告诉她自己并不是瞎胡闹,并不是一时的头脑发昏。
薛氏怔怔然,女儿强硬的态度让她一瞬间觉得女儿长大了,那个糯糰子般的女儿长大了。
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哭不闹不绝食相逼,却也坚决不放弃,只用自己的方式来跟你周旋。
或许是那段经历太过深刻,使得女儿再也放不下。
她嘆了一口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酸涩闷痛,一切都是命。
第一次认真思考起来,看着女儿清澈明亮的杏眼,认真道:「你真就如此喜欢他?非嫁他不可?」
林轻烟轻轻嗯了一声,却坚定无比。
「你口口声声说他人不错,我也没见过他,全凭你一面之词,如何有说服力?」
「那娘要是愿意,我安排他来见见你们?」林轻烟心里稍稍激动,使劲按捺了下来。
「这个倒是不急,等过了年,开了春再说吧。」
「嗯,不急不急。」
儘管这样,也很让林轻烟开心了,至少能感受到薛氏的态度有些软化了,有了一点希望不是吗?
薛氏瞧着女儿上翘地嘴角,还是没忍住,打击道:「你别高兴地太早,他那个身份始终是个问题,你爹倒是可以帮忙弄个户籍出来。可这也得让你爹同意啊,他那关可不好过,别怪我没提醒你。」
「嗯,我知道,娘,您真好,爹那边有您呢,他肯定听您的。」林轻烟伸出手抱着薛氏撒娇道。
薛氏觉得女儿是真变了,这变脸的功力,刚才还一副严肃脸,现在又是软软地小女儿模样。
「这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也怕你爹,何况这事非同小可,改奴隶户籍简直前所未有,你别抱太大的希望,我看啊,他不会同意你们的事。你爹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不同意的事,可不会像娘这般好说话。」
林轻烟也有些不安了,林鸿祯可不是像薛氏这样的后宅妇人,他若是不同意,会怎样?
「娘,您就帮帮我吧,帮我跟爹说说好话,他最信任您了。」林轻烟之所以想先拿下薛氏这边,一直磨缠薛氏征求她的鬆口,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林鸿祯那边太难啃了,若是有薛氏帮着说话,肯定有很大的效果。
「怎么?这会儿倒是畏缩了?你怎么不亲自去与你爹说?」薛氏睨着她。
「我倒是想与他说,可他整日不见人影,恐怕都没耐心听我说什么,开口第一句就要惹他不高兴,还怎么去说?」
「这么听来,倒是怪我太清閒了,让你日日有机会来歪缠我?」
「不是的,娘,跟您说说心里话,我没压力,觉得您能理解我的心情,能听懂我在说什么。爹爹一个男子,与他说女儿家的心事,他能体会到吗?」
薛氏没忍住笑了出来,点点女儿的额头:「越发伶牙俐齿,在娘面前倒是耍起心眼来了。你是长大了,心思早飞出去了。」
「娘,我好开心呀。能得到您的支持,我真幸福。」
「我可没说支持啊,没有你爹的首肯,我可不敢支持。」
「反正我就当您同意了,您是站在我这边的。」顺杆爬,做得倒是顺溜。
随即她又想起什么,开口道:「娘,那武安侯府的提亲您就儘快回绝了吧,让人家心里也有个底,别拖着人家。」
「这事不该你管,我自有章程。」
「行,我相信ʝƨɢ*您。」
——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在屋外走一趟都要冻得人耳朵发红。
却挡不住林府上上下下的人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从主子到下人都不得清閒。
年关,主子们忙着一年的迎来送往,给各个府上备上节礼,下人们打扫园子,屋里屋外的焕然一新。
厨娘们鸡鸭鱼肉的准备大展身手迎除夕夜,让主子们欢欢喜喜地吃顿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