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小妹托我办了一件事,让我派个人去宣城走一趟,到仓阳县的奴隶营去买几个人,给他们找个好主家。」
还让他顺便把吴府的人套麻袋打一顿。
林玉宸疑惑了:「烟儿有事怎会托你?」
「她说要派个会武的人去。」
「这不是重点,哥,重点是,小妹对只是同住在一个屋子里的人都念着几分情,那她千方百计带进京城的男人,恐怕是在她心里位置很重要。」
薛氏是最知道女儿心思的人,女儿在她这里磨缠了这许久,不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老爷,你快些拿主意吧,烟儿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整日在外面不着家,日日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再拖下去,不成样子。」
「爹,您见过那个奴隶,人如何?」林玉宸问。
他们几人都没见到过人,真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小妹这么痴迷。
林鸿祯瞥他一眼:「一个奴隶,能如何?除了一张脸能看,哪儿都不行。」
林玉宸更加好奇了,连父亲这种只看能力不看重相貌的古板人都说脸能看,那得能看成什么样?
林城在一边不过脑子的接话:「不是说武功还行吗?」显然他对这个更感兴趣。
林鸿祯完全不理这个一根筋的儿子,一锤定音道:「行了,这事儿我有分寸,你们别跟着掺和了。」
转头对薛氏说:「阿柔,你多派几个人,先把烟儿接回来,低调行事。」
薛氏应下了。
——
这日,清明节,薛氏派了嬷嬷来喜糖街。
天气阴沉,飘着小雨,洋洋洒洒,空气中氤氲着湿气,混合草木香。
请她回去的理由很充足,祭拜先祖。
林轻烟很犹豫,这样的理由她若是再拒绝回府,那不孝的帽子就会被戴上。
古代重孝,她虽然不想再承认自己是林府人,但想来与林府分割开来是件异想天开的事。
「去吧,我晚上去见你。」
宋凉夜的伤已经养了一个多月了,在林轻烟费尽心思,坚持不懈的滋补下,所有伤口已经癒合结痂,流出去的血已经被她给养回来了。
她现在是发现了,宋凉夜的生命力的确挺顽强的,受了那么重的伤,换作其他人,恐怕命早都没了。
既然宋凉夜能去找她了,林轻烟就跟嬷嬷回了府。
「你再养一阵子,不可以出去干活。」林轻烟抱住他的腰,让他保证。
「嗯,不出去。」
她笑,星眸里都是他的倒影,踮脚亲了亲他的唇角:「晚上见。」
林轻烟走了,坐上马车回林府了。
时隔一个多月,距离上次去林府书房闹的那一日像是已经很遥远了。
她在外面住了这么久,其实在当下的人看来是万分出格的。
但她有她的私心,一是必须照顾宋凉夜,二是她也想让他们看到她的决心。
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和一个男子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住了一月有余。
说这两人没什么都没人信吧,她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她得把他们的关係坐实了。
也许是那次在书房的确颠覆了他们对她的印象,所以这么久也只是派人来催,并没有使用什么强硬的手段来把她带走。
这也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或许,他们还是有一点在乎她的感受的。
——
到了林府后,她还没想好用ʝƨɢ*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们,结果一众人跟没事儿人似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待她的神情和方式,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好吧,既然大家都选择忽视这段记忆,那她也忽视好了。
不愧是京城的勋贵人家,个个都是聪明人,演技也精湛,不漏一点破绽。
关于之前的事,隻字未提。
「烟儿,你快来,今儿新到的枇杷,可甜了,快来尝尝。」
林轻烟在烟柳院洗漱一番后,就带着冷香暖玉来了世安苑。
这两个丫鬟也是嘴紧的,一个多月没见主子了,见到她回来,也只是尽心尽力做自己该做的,不多问一句话。
「嗯。」林轻烟顺从地拿起果盘里黄澄澄的枇杷,又大又饱满,皮也薄,慢慢地剥了一个出来,露出的果肉金黄水润,递给薛氏:「娘,您吃。」
薛氏就笑了,保养得极好的脸都笑出了一条眼纹,显而易见的高兴。
大少夫人佟氏打趣道:「瞧把您高兴的,烟儿剥的枇杷一定甜。」
「可不是嘛,小妹一来,母亲眼里就只看得见小妹了,我刚也给母亲剥了枇杷呢,也没见母亲给我一个笑脸。」二少夫人郑氏接话道。
薛氏就直接承认了,半真半假玩笑般:「在我心里呀,谁也比不过咱们烟儿。」
林轻烟只听着,笑笑不接话,又去拿了一个枇杷撕去果皮。
后面林轻烟就跟着一大家子人去祭了祖,为首的是林鸿祯,站在林鸿祯身后的是林玉宸和林城,还有六岁的林博艺。
祭了祖,一家人围坐着吃饭,今日人到的很齐,因为没有人敢不来孝敬祖先。
就连染了风寒的林安莲也来了。
许久没见到林安莲了,这次一见她,脸上没什么血色,也没什么精神气,整个人好像又瘦了,更加弱不禁风,弱柳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