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气势越发锐不可挡,剑锋快得飞出了残影,带起骇然的风声。
郭越被击地连退三步,胸膛处传来阵阵剧痛,低头一看,剑身没入了半个身体。
他面色发白,强行咽下口中溢出的腥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爆出血丝。
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荒诞之感,他一个堂堂燕赤大将军,威风赫赫。
领军十万前去与大周交战,势必要夺得大周城池。
难不成要交代在领命的路途中?
如若是这样的结局,那将会是燕赤的耻辱,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料。
他郭家满门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几代人的心血和积累将一遭倾覆于此。
他怎么甘心?如何能甘心?
郭越怒吼一声,忍着撕裂之痛,挑开剑尖,带起一抹血光,面露狰狞再次欺身上前缠斗起来。
宋凉夜额间已沁出丝丝冷汗,漆黑瞳仁开始涣散,眼帘无力地半敛起来。
他仍面不改色地与对方做最后的搏斗,手上的剑气无半点鬆懈。
宋凉夜想起无论哪种野兽,在濒临死亡之际,都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殊死一搏。
这个燕赤人被激发出三倍的力量,胜败应当就在这一刻了。
在实力相当,双方都受了重伤的情况下,最后紧要关头比的就是韧劲。
宋凉夜最不缺的就是韧劲,他的韧劲都是跟无数隻猛兽搏斗练就的。
可以说,若没有比肩兽中之王的韧劲,是不可能在斗兽场上活着下来的。
他的意志力远非常人能比!
显然,燕赤的这位将军已是强弩之末,提着最后一口不甘之气咬着牙撑了几十回合后,渐渐应付不及,动作滞缓,终是没避开要害。
剑尖利落扫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直挺挺倒地不起了。
血水从他脖子处蜿蜒流出,那块土地很快就积了一小片红色。
燕赤将军虎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场硬仗,终是结束了。
宋凉夜捂住腰腹处汩汩冒血的血洞,嫣红的唇色褪去,变得苍白。
此时他满身血污,伤口剧烈绞痛,狼狈不堪。
脖颈上白玉吊坠从衣领处滑落出来,玉佛早已被溅上了斑斑血迹。
滴滴鲜血在洁白无暇的白玉上红得刺眼。
宋凉夜想用手抹去玉佛上的血渍,抬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满是血红。
他强撑着要闭合的眼皮,在燕赤人身上找到了燕赤国的将军令牌,放入怀中。
踉跄着走到了先前马儿倒地的位置,突觉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噗呲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宋凉夜弯腰在马腿处抽出匕首,收刀入鞘,脚步虚浮地往山下走。
走了不知多久,视线一片模糊,眼睛眩晕得看不清脚下的路。
四周郁郁葱葱的树变成了重影,身体体温逐渐下降,寒意席捲着全身。
宋凉夜一脚踩空,滚下了山坡,天旋地转中,最后一丝意志终于支撑不住,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91章 多谢
「喔喔喔——」
一声声高亢嘹亮地公鸡打鸣响彻在南溪村的一个农家小院里。
「小红, 消停些,吵着东屋里的人, 我就拔了你的毛炖汤。」
女子的训斥声刚落, 那边踱步地大公鸡果然停歇了,溜溜达达钻进了鸡棚。
「噗呲,这鸡都被你家养成精了, 竟能听懂你说的话。」孙小莲一边穿针一边笑着道。
「是啊, 年节我都不舍得杀它炖汤了。」惠采柳嘆口气,理着丝线,手上动作不停。
竹篱笆围着的小院里,两个妙龄女子坐在院子中间一块儿绣着荷包丝帕,绣好了拿到镇上去买,多少能换点体己银子。
今日日头足,外面光线好,两个小姐妹凑在一处做针线活还能讨论花样子。
顺便也能守着东屋里昏迷的男子。
孙小莲抬起头来, 用手肘撞了撞惠采柳的胳膊, 向东屋那边努努嘴。
压低声音道:「柳儿,你家东屋的那人还没转醒?这都昏迷几日了,我见胡郎中都来过几次了,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惠采柳随着她的视线看向紧闭着房门的东屋, 秀眉不自觉担忧地蹙了起来,嘴上却回道:「呸,小莲,你说什么呢, 他肯定能醒过来的, 只是失血过多, 要多养几日罢了。」
「哎哟, 柳儿,瞧你那模样,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难不成你瞧着那人生得俊俏,心疼了?」
惠采柳收回视线,放下荷包伸手作势要打她,面色涨红:「你胡说什么,这也是能乱说嘴的?」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就是担心你家吃亏嘛。村长请了几次郎中,花了不少药钱和诊费,若是那人迟迟不醒,岂不是白白花了银子?」
「诶,你仔细想想,当时发现他的时候,伤的那样重,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村长这样把他带回家养伤,就不怕惹上什么麻烦吗?」
惠采柳也知道小莲是真心为她家着想,也不瞒着她,重新拿起荷包绣了起来。
「这个你不必担心,那人不像是个穷困之人,我见他左手腕上戴着一个银手镯。虽样式简单,可却是纯银实心的。」
「还有他的脖颈上戴着一个白玉吊坠,通体莹白,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个不俗之物。若是那人醒来,应当不会让我爹白白垫了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