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高源呼吸又粗重了起来,儘管以前他也碰到过好多起必死之脉,也真的救活了好几起,但也有不少是失败的,尤其现在出现这种脉象的是自己母亲,他的压力更是比山还大。
高源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抓紧时间开始辨证,自己母亲属于久病正气内溃,肝虚欲脱才会寒热往来,大气下陷导致气短呼吸变难,他掀开被子观察,发现母亲的小腹果然鼓凸起来,如尿潴留一般。肾元不固,才会气喘。脾不统血,气随血脱,才会面色萎黄,肢体冰冷。
「以来復汤合升陷汤,加三仙炭,姜炭,三七。」越是这种危急时刻,高源的大脑就越是清醒,如山般沉重的压力并没有阻碍他的思绪,他迅速就分析出了病情,并且给出了最佳方案。
来復汤和升陷汤都是张锡纯的方子,是升陷救脱的要方,后面增加的几味药则是为了止血。方子的整体思路就是扶元固本,止血救脱。
高源快速拿来纸笔,然后赶紧把方子写好,他快速跑了出去:「来人,来人。」
「怎么了?」正在打瞌睡的护士闻声站了起来。
高源道:「我妈瘤体破裂出血了,现在情况不太好,要赶紧用方子,电话在哪,我要打电话。」
护士愣了一下,情况不好不是应该赶紧找医生吗,找电话干什么,她正准备开口,却想到眼前这位病人家属不是普通的病人家属,她赶紧改口道:「一楼值班室有电话,我马上去叫值班医生。」
高源把手上的方子交给护士,他道:「现在马上按照我这个方子抓药。」
「抓……」护士看着手上的纸张,她道:「可是……中药房已经没人了呀……」
省医院也是有中医科的,也是有中药房的,只不过这里的中医科还是刚建设不久,再说也没有中药房后半夜还开门的,因为急救也轮不上吃中药饮片呀。
高源急道:「什么医院!药房都能没人?」
护士一噎,这特么是中药房呀!
高源又问:「钥匙在哪?没钥匙我要撬锁了!」
护士道:「西药房有值班的,可能有钥匙。」
高源一把夺过方子,他道:「跟我来,我去抓药,你去点炉子,快!」
「啊?哦!」护士赶紧跟在高源身后。
两人快速跑下去打开中药房找起了药材,省医院的中医科建设的一般,高源就怕中药房里的药材不齐全,这一找,果然,焦三仙是有,但三仙炭没做。
高源把单子给他们,让他们继续找别的药,他则快速跑到值班室去打电话给中医院了。
幸好,两家医院离的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而已。中医院在接到高源的电话之后,也迅速行动起来,抓好药材骑着车就往这边赶了。
住院部的值班医生也醒了,正在病房看情况,一看情况不好,他也立刻去通知上级了。
高源端着武火急煎的汤药炉子快速回到了病房里面,中医院的止血散剂马上就送到了,高源赶紧给母亲冲服,然后一点点餵服汤药。
随后,医院里的值班医生,还有高母的主治医生,还有主任都陆续赶了过来。
高源神色凝重,他对大家说道:「不好意思了,这后半夜的,打扰到大家休息了,让你们费心了。」
主任根本顾不上客套,他正在询问值班医生情况,又去看了看高母的情况,他不无责怪道:「我之前就说了,那些腐蚀性很强的中药,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你看现在……高源医生啊,现在情况很危急,请你赶紧让开,让我们想办法抢救吧。」
高源却摇了摇头。
主任不解:「怎……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情况非常紧急吗,一旦控制不好,很可能会危及生命的。」
高源回道:「正因为很可能危及生命,甚至可以说已经命在顷刻了,所以我更不会让开。」
这边几个医生纷纷一脸纳闷地看着高源,他们都搞不懂了。
「啥意思?」主任询问。
高源转过身看他,问:「请问,你有绝对的把握把人救下来吗?」
主任闻言,脸顿时一沉,他不高兴道:「你这是什么话?你也是医生,你应该知道医学上的事情从来没有百分百,难道你就有绝对的把握吗?」
其他几个医生也都神色不悦。
高源摇头:「我也没有。」
大家都是一怔,你自己都没有,那你说个屁啊?
主任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高源道:「如果你们没有抢救成功,我想我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主任皱眉问:「那如果你自己没有成功,你就不会后悔吗?」
高源脸上露出苦涩,他道:「一样会后悔,这本就是两难的选择。作为医者,或许还有商榷的余地。可作为人子,我又是一个医生,所以我只能选择前一种。这种生死关头,我不可能把我妈交给别人。」
高源看着众人,语气逐渐坚定:「生死一刻之际,挡在我妈前面,跟阎王刀见刀,血见血的,必须是我!」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主任也被整了个无话可说,最后他只能闷闷憋出一句:「那你自己负责吧,有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们。」
说罢,他招招手,把其他医生都带走了。
高源面色凝重地看着危重的母亲,然后继续给她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