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宽笑着道:「原来你担心这个,放心吧,这事儿还得感谢高源,当年他做院长的时候,底子打的足够牢。咱们卫生院是周边乡镇实力最强的,不缺病人。」
沈丛云看严宽,说:「高大夫与我平辈论交,你得喊他叔。」
严宽一噎,随即摆摆手:「都一样,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办好,我也要忙了。」
沈丛云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丛云忽听得儿子开口。
「爸,等医院买下来,我打算改个名,就叫沈氏伤科专门医院。」
沈丛云身子顿时僵住。
第387章 思考
復村,杨家。
「怎么样?」杨德贵紧张地问高源。
高源刚给杨爸施针结束,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走到了门外。面对杨德贵的询问,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不行了?」杨德贵心里咯噔一下。
高源道:「补阳还五汤吃了半个月了,我也调整了几次用药,可是老杨叔的底子太虚了,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到极限了。」
杨德贵有些苦涩地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或者可以试试别的方子?」
高源道:「急病好治,慢病难治。实病好治,虚病难治。老杨叔已经不是好治不好治的问题了,而是油尽灯枯,寿命到尽头了。如果没有别的意外情况,可能也就这么一周的时间了。」
说完,高源往屋里看了看,杨爸的眼歪嘴斜已经好很多了,可还是无法起身,只能躺着,他又说:「你们俩别再吵了,你也别耍性子了,多让让你爸,他没多少时间了。」
杨德贵搓着自己的脸,他道:「我倒很希望他能再起来跟我好好吵一架。」
高源沉沉嘆气,拍了拍杨德贵的肩膀:「有什么情况,赶紧联繫我。」
杨德贵点了点头。
高源转身离开了。
杨德贵走进了房间。
「高源肘了?」杨爸的声音还是有些含糊不清。
杨德贵道:「走了。」
杨爸说:「也……也不留人吃个换。」
杨德贵看着父亲,没好气怼道:「人家是大忙人,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就知道躺着,一点活不用干了呗,晃晃悠悠多舒服。」
闻言,杨爸一点不生气,反而咧了咧嘴,说:「一辈只,就舒服了这几天。」
杨德贵却是红了眼眶,上前扶在床沿上,问:「还想吃点啥?还想见谁,要不我去把我姐叫回来陪你两天?」
「不麻烦他们了。」杨爸怔怔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把我抽屉里的本质……本子拿过来,最厚的那个,然后把笔拿来……拿来给我。」
杨德贵把东西拿过来。
杨爸手脚不是很灵便,吃力地翻着。
杨德贵想上前帮忙。
杨爸却道:「你肘,干你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
杨德贵担心地看着父亲。
杨爸说:「我还有工作没有浊完,你肘吧,我自己可以的。」
「好吧。」杨德贵只得答应。
杨爸拿着笔吃力地写着什么。
……
高源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郁,他没有几次再见杨爸的机会了,一想到一直照顾着自己的长辈将要离去,他心里就难受的紧。作为医者的无能为力,让他更是失落和自责。
回来的时候他绕去看了看李胜利的儿子,李伟民。到的时候,发现何雨正在里面跟儿子吵架,说他窝在农村里面哪里也不去,一把年纪了连个老婆都讨不到,狗脾气比李胜利还倔。
李伟民从来不跟他妈顶嘴,只是低着头挨骂。
骂了好一通之后,何雨又开始哭了起来,说自己命苦,嫁了李胜利那么一个王八蛋,又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天天一点不让她省心。
李伟民依旧是低着头,反正他老妈每次来就这么一套流程,走完了也就好了。他一直都是坚决认错,但死不悔改。
高源在外面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所以他连门都没有进,只是转身又出去了。回去的路上,他不禁产生了哲学家的思考。
这个时代,大家追逐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利他和利己,究竟哪个才是对的?
如蜡烛般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人,怎么就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傻子?
高源望着路上行色匆匆的人,这个时代正在以一个极度迅猛的速度发展着,老百姓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了。往前看看,任何一个时代也没有现在富足,可曾经那些美好的品质和理想怎么越来越不受推崇了?
高源越想越烦,因为他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
「最近来的倒是不勤。」高源看沈丛云。
沈丛云讪笑道:「这几天在忙别的事情。」
「哦。」高源随口应了一声,见沈丛云情绪有点不对,他又问:「怎么,又被儿子骂了?」
「没有,就是心里有点乱。」沈丛云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赵焕章也看了过来:「马上要拥有这么大家业了,心里还乱什么,有钱人的烦恼?」
沈丛云说:「他们想把卫生院改成沈氏伤科医院。」
赵焕章也不再打趣,而是道:「那你多年的夙愿终于可以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