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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张脸掩在素净的大迎枕之后,显得神色愈发病弱无害,直把自己这个卧病在床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全身上下都在摇头拒绝,表示自己不要小丫头,就要阿祯。

呵……

可惜了弟弟,不吃你这一套。

她轻轻巧巧地搁下药碗,表示自己撂挑子不干了,眸光冷冷道:「我怎么知道侯爷您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比方说您嘴上说不要丫头,心里确没把妾身放在心上?」

眼前的妻子神色骤然凛冽起来,惊得卫枢心臟突突一跳。

他,莫不是不幸露馅了?

不不不,就这一会儿功夫,怎么可能。

卫侯爷不死心地打算把自己抢救一下,壮着胆子开口:「我心里头有了阿祯,便在也装不下其他。」

「若是……若是有了什么擅举,也是无奈。」

谁让这追妻路,它路漫漫其修远兮。

「大胆!」简祯摆出了十成十的主母气派,流畅的远山细眉微微扬起,气势逼人,「您故意受伤也是无奈之举?一连躺了半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既气卫枢故意耍她,更是气他不爱重自己的身子。

这下可把卫侯爷斥得另半张脸也躲到了迎枕之后,掩住了他被揭穿之后的尴尬。

迎枕:……就很苦。

「我错了。」小小声的认罪自枕后传来。

「妾身哪里担得起您的认错,您这主意大着呢。那天一不留神,便把我骗得团团转。」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她也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当下便揪住丈夫腰间的软肉,使出吃奶的力气拧了一把。

哼,这身子是拿什么练就的,也忒硬。

卫枢不敢反抗,配合地任她掐了一阵,试探性地拉了一把妻子的手。

简祯气鼓鼓地甩开。

这人贼心不死,又捏住了她的衣摆,可怜兮兮地摇了两下。

这他娘的都是搁哪学的套路?

简直吸取了他闺女撒娇的精华。

看来这阵子教导宁宁功课,也算没白被闺女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她的气散了些,坐在床沿之上,没好气地拨开卫枢拿来遮脸的大迎枕:「希望今日,侯爷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若是不能,哼哼……」

那人自迎枕之后探出头来,扣着她的手不愿意鬆开。

「这些日子,阿祯嘴上不说,却与我疏远了不少。」卫枢的侧颜起伏流畅,眉眼纵深,偏头看人时,墨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

「表面夫妻是你的所愿,可我仍想努力一次,哪怕是最为拙劣的方法也在所不惜。」

「看来我搞砸了。」

他唇角微抿,紧张的时刻纤长的睫羽总是忍不住一阵轻颤,在眼睑之下留下一片晃动的剪影。

「夫人消消气好不好?」

他再也不敢了……

听着素来端方自持的丈夫,声音越来越底气不足,简祯再也绷不住自己满脸的怒气,笑骂他一句:

「傻子。」

此前运筹帷幄,本来还想着你是个有智计的,怎么还做这样的傻事?

去岁三月十五日,他一身血迹,纵马狂奔三十里,与屠刀之下把自己救下。

一载时光里,又时时不敢忘记太子的一箭之仇,亲手把这位天潢贵胄拉下了神坛。

不久前京中更是隐隐有传,那位废太子身上,正是左臂中箭,与一年之前的自己分毫不差。

纵使她不想把这一大快人心之举归入儿女私情的行列,也不得不承认,卫枢待她,极为用心。

「是我不好,一味画地为牢,困住自己,也困住别人。」她垂眸感慨,眼中带雾。

「父亲病亡之后,我便一人立朝,知晓一个人孤零零的滋味。」

「阿祯愿意赠予我一份归家暖意,我也愿日日在佛前恳求,能与你执手到老。」

两人的十指相扣之处,好似聚了一团暖火一般,渐渐热起来,温度发烫。

那枚迎枕被卫侯爷无情地送走,改为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揽着妻子的肩膀。

简祯偏头去看他泛红的耳尖,顺从地靠在丈夫的肩头。

感受着对方沉稳强健的心跳,她微微弯起了一双杏眼,没再说话。

那便试试吧。

试着与你越走越近,直到白头时刻,也不分离。

屋内一室暖意融融,历经一个冬季的坚冰最终消融,春光挡无可挡的烂漫起来。

「我听人说,侯爷不想在这前院住着?」简祯饶着丈夫身侧的衣带,语气懒懒的,好似无意问道。

卫侯爷眼前一亮:「阿祯,你同意了?」

你想得倒美!

「当然不是。」简祯干脆利落地拒绝,她就是不甘心这苦肉计被轻易揭过,「我倒是瞧着您在此处睡得极好,不必挪动。」

「可这醒事堂临着水榭幽篁,蚊虫极多,阿祯通融通融吧。」卫侯爷故技重施,偷偷伸手揪住阿祯的衣摆。

简祯铁面无私地扯回自己的衣袖,趁着卫枢不注意,偷偷咬上一口他刚刚恢復白皙的耳垂。

满意地看着丈夫的耳尖再次充血泛红,直直延伸到半张侧脸,她挥一挥衣袖,潇潇洒洒地离开了内室:

「治家掌事,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侯爷别想轻易把这事儿圆回去,什么时候哄得本夫人高兴了,您再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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