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芊轻柔地回以微笑:「谢谢你,宿蓉姑娘。」
赵青骨心知这是在幻境中,但还是担忧地道:「不知道那魔头还会不会再来,你们要不然搬个家吧。」
宿蓉面露难色,说:「这事我和爷爷说了,爷爷不同意搬家。」
「为何?」
不搬家难道在这儿等死么?
宿蓉期期艾艾地道:「爷爷说……戚哥哥不会杀我们,还说他……天性不坏。」
「这还叫天性不坏?」雪芊大声惊道,那天在魔宫一夜之间至少杀了上百人,这不叫坏,那什么叫坏?
宿蓉垂下睫毛,道:「戚哥哥他对他师父很好的,对我们……也很好。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他不会变成那样的。」
赵青骨没有再多劝,既然许家的后代子孙一直延绵到了八百年后,那说明他们的确没死。
拜别了许氏一家后,他们便离开了鄱阳城。
既然要出幻境,就得回到那幅踏雪寻梅图的位置,于是他们两人朝着雪国返回了去。
到达雪国皇城的时候,发现城里正在办丧事,浩浩汤汤的送葬队伍在皇城街道上拉了老长,像一条护城长河蜿蜒而行,这样盛大的一场丧事,除了王宫里的人,不可能是普通百姓。
是谁去世了?
街道两旁跪了两排的百姓,双手交迭置于两肩,低垂着头,闭上眼睛为送葬队伍祈福。
「国师大人,雪姬大人,你们一路走好!」
送葬队伍的最前方,有一人挥洒着黄灿灿的纸钱,头上披戴着及地的白丧布,正仰头高唱着。
雪芊感到震惊,竟是两位国师大人去世了。
而那由十六个人高抬着的黑檀木棺椁里,装着的竟是两个人,早就听闻他们夫妻两伉俪情深,如今死了也要合葬在一起。
可是,他们怎么会在同一时间去世呢?
她拉着身旁一个百姓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抹了一把泪,回答:「是雪姬大人殁了!国师大人追随她一起去了。」
「啊……」
为爱殉情?
这该爱得多深沉啊。
这时,走在前方的一位巫师高声道:「这是雪姬大人生前的遗作,说要赐予有缘人,有谁想要?」
他的手中拿着的,是一幅深褐色的长筒捲轴。
人群中立马就有人站起了起来,争着抢着举手道:「我要!」
巫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又说:「雪姬大人留有遗言,这幅画乃她生命临终之际所作,她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拿到这幅画的人能够好生爱惜,并将此画永远地传下去,传给子孙后代。」
「我能!我定能不负雪姬大人厚望!」人群中,一个男人的声音过于洪亮,不免让大家都朝他望了去。
巫师又言:「既如此,请上前来,签下这份守护血契,如若违背,必遭反噬。」
众人皆有些好奇,为何分明是赐画,却搞得这般隆重,还签血契?
大家纷纷围过去看,却无人发现此刻在长街尽头的人群末端,立着一个单薄修长的人影,他注视着前面那长长的白衣送葬队伍,目光穿过那些迎风招展的灵幡,越过漫天飞舞的金黄纸钱,落在那具漆黑如墨镌刻祥云纹的棺椁上。
他立于此处,曾经那个在耳边久久迴荡的声音却是不再唤他了。
因为,她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她躺在了那具冰凉的棺材里,遗憾而终。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那幅画的用意,踏雪寻梅,寻的人……原来是他呀。
他悽苦开口:「唤我来,就只是为了送你们二位最后一程吗?」
传这么一幅画下去,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那画被自己看到吗?
可真是用心良苦。
「是不是觉得很悽惨?当了一辈子的国师雪姬,为了这雪国鞠躬尽瘁,可临终之时,还不是无子女相送?连个最普通的百姓都不如呢。」
「叫我来这一遭又怎样,回到八百年前又怎样,难不成还想要我为你们哭孝吗?」
他虽是嘴上这样骂着,可是那双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无法抬离。
纷扬的纸钱从他清冷的脸颊飘过,就像是打在他面门上的一个个耳刮子。
他轻嘲一笑,似在嘲笑这可怕的因缘际会。
八百年前,他没有来。
可是八百年后,竟还是摆脱不了命运。
死了好,死了好,也省得他来报仇了。
赵青骨从雪芊身边离开,去前方看那幅画轴了,雪芊一个人伫立在一根灯柱下,身体里的那颗心忽然又开始绞痛了起来,她疼得面容扭曲,低骂道:「戚叶泫,你又在搞什么?!」
想疼死她不成么?
她疼得嘴角抽搐,往着地上滑倒了去,可是她却没有如期落到地上,就被一个人结实的手臂接住了。
那熟悉的气息,那熟悉的感觉,让她身子蓦地一颤。
「芊芊。」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就好像恍如隔世一般,他就这样突然地出现了。
她仰起头,真的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然而此刻在那张脸上,却饱含了满满的关切之情。
「芊芊,你没事吧?」他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抱在了怀里。
雪芊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过来,想要逃开他的怀抱,可是他却箍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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