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戎放下额头上那隻手看一眼,虽然很疼但并没流血。神情烦躁转身挥开陈崔西:「陈小姐,我是炉港人,不是贷舆人。拜託你们贷舆人办老乡会不要搞华人联谊这么大名头;没事多读点书,了解一下华人圈很大嘅!……麻烦让让!」说着拉起贺伶俐抬脚往酒吧大门方向挪步。
他们未至门口又被一名举手机拍摄的欧裔青年拦住,对方面带笑容很有礼貌:「不好意思,你是炉港人吧?请问你觉得炉港算华夏地方吗?」语调跟表情都很像在做街头采访。
蒋戎:「我是华夏炉港人,不好意思你刚问什么?我没听清。」
欧裔青年微笑重复问一遍:「你觉得炉港算华夏地方吗?」
蒋戎冷眼嗤笑:「你是弱智吗?我都说我是华夏炉港人了,你还问?」
贺伶俐跟蒋戎走出小酒吧后终于觉出不对味,拧眉抱怨:「他们搞什么啊?明明说是联谊派对,忽然大谈敏感话题,好像没安好心?」
「贺伶俐,你真的好伶俐喔!终于看出有人不安好心。」蒋戎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数落身旁傻妞:「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跟那个陈崔西联络,碰面都不要跟她讲话……哎?不对啊!你和她又不在同一所学校,到底怎么认识的啊?」
「哦。」贺伶俐哭丧脸点头:「迎新舞会上认识的,我也是刚刚才知她原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姐。她说今天聚会有很多帅哥同学我才来的,我哪知她是要搞事……」
不等贺伶俐把话说完,他们身后酒吧里追出两名男人,打头的王磊跑到蒋戎跟前一个劲道歉,问他需不需要去附近医院看一下脑袋?
蒋戎嘆着气抬手摸脑门,虽然没流血,但鼓起个包,碰一下疼得要命:「师兄,你刚才在里面说你是医科生,你看我是否需要去医院?」
王磊表情尴尬扯扯嘴角,还真上前一步给蒋戎查看额头:「你现在有没有眩晕、噁心想要呕吐的感觉?」
「没有,不碰不疼,碰就很疼。」蒋戎回答也相当认真:「师兄,你看我脑壳会不会有事?」
王磊哭笑不得:「你脑壳很硬,不会有事。」
蒋戎追问:「那会不会影响智商?被敲傻那种?」
王磊被问一愣,随即哈哈笑开:「你这么聪明,稍微降智一点点也不会影响生活质量的。」
蒋戎扬唇哂笑主动跟对方握手:「我叫蒋戎,叫我阿戎就行。我跟侄女是被骗来参加聚会的,之前不晓得那个陈崔西什么来头。」
王磊沮丧嘆气:「我们也不晓得,在校内论坛看到个泛邀请函就傻乎乎填信息应邀,没想到自己居然花几十镑主动送上门当小丑。」
说完指指身旁比他稍微年轻几岁的男同学:「这位是方树民,我帝京大学校友。他是过来旅行的,本来说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会是这样。」
「谁也想不到……我在华大上了四年学,头一回碰见这种事。」蒋戎嘆着气跟方树民也握了握手。
转而问贺伶俐:「那个贷舆人收你参会费了没?」
贺伶俐摇头:「没啊,是她主动找我的,说请我过来玩。」
蒋戎神情疲惫盯住她两秒:「我知道你不屑占别人便宜,但是脑子里也要有根弦,记住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早饭……中饭、和晚饭。你是来上学的学生,又不是大明星,别人凭什么閒的没事上赶着巴结你?」
贺伶俐想反驳回嘴,但抬眼看见蒋戎额头上被砸到的地方已经泛出淤青,又很惭愧的把面孔低低垂下去。
蒋戎扒拉她肩膀,同时朝不远处另一间酒吧呶呶下巴:「知道你今晚钱没花出去不舒服,那你请我们喝一杯吧。」
「我!……好。」贺伶俐看在蒋戎帮他挡下一劫的份上,把大小姐脾气尽数收回。
蒋戎指那间酒吧严格来说是个小酒馆,地方不大,只卖精酿啤酒跟几样简单的宵夜小吃。
四个人刚好凑一小桌,坐下来点两份炸鱼薯条,再来几杯啤酒,很默契的对刚刚发生的不愉快事件避而不谈,只说自己就读过的学校。
王磊和方树民都是帝京大学的学生,只不过一个是来做交换生,另一个来旅行几天,很快就回去。
蒋戎说自己本来在炉港大学读商科,读一半跑华大来改学信息安全。现在忽然很迷茫,不晓得未来方向在哪里。
贺伶俐听罢抻头追问:「你未来方向不在蒋老爷公司里咩?」
蒋戎睇住她窘笑:「我只是迷茫,你是迷糊,你家里经商的,你自己爱好是唱歌,但是现在选了个摄影艺术,你到底想干嘛?」
贺伶俐纠正:「是艺术摄影。」
蒋戎扬眉催促:「所以嘞?」
贺伶俐表情纠结:「我……还没想好,等回家我儘快想想。」说着端起啤酒杯灌一大口,一秒不到就装醉耍懒:「哎呀别问我啦,我才多大?你们聊你们的。」
三个大男人都被她逗乐,同一个话题里面,王磊、方树民与他们叔侄二人状态刚好相反。
王磊学医科专攻脑外,将来会成为一名专门给人开脑壳做手术的大夫;方树民学农业,农林牧渔都在他研究范围内,将来整合一下刚好可以开个生态农场。
两人不只未来几年,连下半生要走哪条路都清晰无比。令蒋戎不禁有点羡慕。
晚上十点来钟,他们聊至尽兴准备结帐散局时纪天养和许恩佐各拎一隻头盔走进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