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亭羽还记得,在六号公寓中,沈星流曾提过,能够作为交易酬金的不止是金钱,还有未来的某些事物。
她略有些好奇地问:「所以我当时支付了什么作为酬劳?自己的尸骨?」
沈星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你现在可能还不是太了解自己以前的性格……
「并非是支付了什么,而是拿走了什么,你当时曾经表示过,要是『螺丝刀』不打算签合约的话,也没有关係,你可以做出别的安排,只要我可以接受再不能把失去的事物重新拿回来的结果就行。」
程亭羽:「……」
她按了按额角,认真询问:「我当时跟你关係很糟糕?」
沈星流的语气里居然有种看开了的随和:「不用放在心上,你也不是在针对我。」
程亭羽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含义。
既然不是在针对沈星流,那就是对谁都挺嚣张。
「倘若我在跟任何人接触时都保持着类似的作风的话,仇人应该挺多。」
沈星流:「其实没有,毕竟很多时候你都能防患于未然。」
程亭羽恍然点头。
懂了,只要提前消灭所有可能成为仇人的存在,她就能对外保持住良好的社交关係。
程亭羽好奇:「那么我最后到底是拿走了什么?」
沈星流目光中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气,片刻轻轻摇头:「现在还没法确定,你的『拿走』更倾向于一种概念上的剥夺,目标只能感到自己确实被取走了某些非常重要的事物,却没法判断出到底失去了什么。」又道,「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至少不会是我对工作的热忱。」
程亭羽提醒:「虽然你没有主动违反合同,但从结果看,也不算是成功履行条约。」
沈星流嘆息:「所以我想,我被拿走的或许是完成工作的能力。」
程亭羽瞅了瞅面前的老同学,一时间觉得双方的经历都有点悲催。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那个无法迴避的疑问:能做到概念剥夺的人显然不是普通的能力者,再结合上过往的经历,以及沈星流微妙的态度,程亭羽对自己以前的身份差不多有了八九成笃定。
那么与之相对的,是沈星流在螺丝刀保险公司的实际职务——
程亭羽问:「你可以一直以普通业务员的状态待在外城区?」
沈星流:「能力者在不希望暴露身份的时候,会对自己的外观进行调整,藉此掩饰自己的行踪。」又道,「而且我以前也做过跑来外城区摆路边摊的事情,公司的人就算发现了这些事情,也不会太放在心上——既然连你都能跑,我待在哪里都显得足够合适。」
程亭羽轻轻点了下头。
到现在,她基本已经确定了答案的内容,剩下的问题就是,该怎么从宿舍中离开。
程亭羽准备将笔记本放回登山包内,在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后,她再度看向这个道具时,上头显示出的信息已然不同——
[陈旧的日记本:七元包邮的皮面厚本,由于长久浸润在特殊的力量中,终于变成了一样特别的道具,可以记录、修改、封印笔记所有者的某些记忆,中间部分已经被[*无法显示*]。]
程亭羽的动作微微停顿,然后对沈星流道:「螺丝刀那边是否有合适的空间道具?」
[物廉价美的登山包]中的空间有限,随着程亭羽身上道具数量的增多,现下逐渐有些不够使用起来。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程亭羽又隐约觉得,以前的自己没在身上揣道具,说不定正是对自身能力有着充分的认知,有信心在一众副本的挑战下,完成装备上的补给。
沈星流又露出了业务员特有的讨价还价神色:「对于稀有道具,『螺丝刀』不接受现金交易。」
程亭羽很干脆:「那就先记在『我』的帐上。」
沈星流听见她的话,倒是笑了:「签订合约时,我曾问过你,在失去记忆后,是否需要提供一些帮助。」
程亭羽:「……看起来『我』应该是没有答应。」否则她也不至于过得如此艰难,在刚进城的时候,把公园躺椅纳入到自己对住所的考虑当中。
沈星流点头,肯定了程亭羽的说法,感慨:「在意识到你的手下不留情不止对着别人,也一样对着自己的时候,还真挺让人……心理平衡的。」
程亭羽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
她居然是那种完全不管自己死活的人吗?
程亭羽思考了两秒,然后在心里长长嘆了口气。
……她还真的是。
回忆了下自己之前在积木区挖垃圾的经历,程亭羽蓦然生出了一种「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感慨。
寝室中穿衣镜的表面已经灰暗到无法正常使用的地步,程亭羽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里面自己的人影已然变成了灰蒙蒙的一道,仿佛是滞留在寝室内徘徊不去的幽灵。
仿佛每多在房间内停留一刻,她身上的压抑感就会加重一分。
程亭羽:「所以现在要怎么才能离开?」
沈星流为难道:「可这里是你的『气泡』,旁人很难……」
程亭羽闻言,威胁似地眯起了眼,仿佛在告诉他,要是她还能使用原来的力量,就得用相同的支付酬金方式,再跟螺丝刀谈一谈合同的续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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