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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女坐地起价:「答应我三个要求。」

项良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被妹妹定义为要求的都是他十分抗拒不愿意的事情,比如被妹妹绑出雪山。即便危急时刻,他也不会轻易答应,「一个!」

爽利成交,小皇女凶猛地扑向大白白。

小满满瞥一眼小皇女,叼起石板上烤好的小甜饼给小娃娃。婵婵掰不开还给小满满,小爪爪轻轻抓一下,小甜饼四分五裂。小满满啄一块,餵小娃娃一块。

山夫不忍心看一条条人命在眼前消失,再劝穆大林,劝不动,嘆气道:「你们走哪条路?我再过来时给你们埋一埋。」

项良小声嘀咕:「埋什么?尸体吗?为什么有人能把善意的话说成诅咒似的话,可怕。」

婉娉莞尔一笑,她听过最虚伪的承诺,这般没有经过修饰的直白才可爱。

穆大林:「淳朴。」

他走镖,龙蛇鼠道都走过,山夫不说废话,他喜欢。

金奴看一眼锦缎细布鞋面,端着土疙瘩到沾了一层泥的黑色粗布鞋旁,低头继续切土疙瘩块。他见过金府老夫人用好听话捧杀庶子,不好听的话才是人话。

金奴自言自语:「鬼话迷人。」

用来育苗的土疙瘩块整整齐齐地摆放到了木板上。项良看着只有自己面前空白的木板,莫名其妙。

为什么只有他的面前没有土疙瘩块?

他的影子有毒?

「我被排挤了。」委屈的蘑菇蹲到妹妹身边,给妹妹摘身上和头髮上的白毛毛。

一团又一团的白毛毛落在地上,婵婵吃一大口黑芝麻糊糊压惊。

湘湘帮哥哥解决问题的办法是转移仇恨,先製造相同的矛盾,然后扩大矛盾,加重矛盾。湘湘拽掉的白毛毛一大团一大团,大白白都忘记湘湘哥哥抓掉的那一丁点白毛毛了。

大白白的尾巴秃了,趴到小娃娃咯吱窝下,呜呜呜地哭诉。

婵婵摸摸头捏捏耳朵没哄好,再给半块小甜饼,哄好了。

兮娘捡起地上的白毛毛,想着送到汴都,让月儿给婵婵做一个毛绒绒的小白白。

一团白毛缠成了结,柳娘耐心梳理,还未全部解开,被兮娘随意地揉成实心毛球塞入小满满的背包里,「月儿喜欢给婵婵做这些事情。」

柳娘再次想起她看懂月儿眼神的那一霎惊惧,从小满满背包里拿出毛球,把她解开的结重新缠上,地上解不开的白毛团也拾起来塞入背包中。

婉娉未见过婵婵哥哥,从兮娘偶尔泄漏的哀恸眼神里有了些许的猜测,捲袖提笔,画下大白白缠着婵婵讨小甜饼的日常。

小皇女和大白白打架没有胜负,只有势均力敌,小皇女拔了大白白的尾巴毛,大白白抓了小皇女的白兔裙。

项良已经看过了绣娘绣花,用两张东岩银票下注他能绣好白兔裙。缝缝补补而已,两根手指头就够了。他不屑一顾,只要他愿意他能绣出华丽丽的金丝双面线。

第一针。

扎了手。

大智慧的人只需一针。

他绝不会再来第二针。

小皇女天生倔强,哥哥不行,自己来。

后来。

还能将就着穿的白兔裙彻底不能穿了。

小皇女给婵婵哥哥写信,通篇夸。项良是经过绣花针打击过的人,即使他从没有被妹妹这般热情谄媚地夸过,他也不嫉妒,婵婵哥哥值得,他服气。

皇宫红彤彤,漆染的大红门,血染的石地板。

小太子托腮等父皇下朝,长公主捧脸看红太阳。

皇宫没碳了,小太子晚上冻醒,多盖了两床被子依然冻病了,头有点疼,眼球热滚滚的,不想睁开眼睛。姑姑带着婵婵娘留给婵婵哥哥的药入宫,餵他吃了三天,好了。

「姑姑,婵婵怎么过长乐山?」小太子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鼻音。

长公主分给小侄子一块七巧糕,「多吃饭,多喝水,多睡觉。」

小太子还不知道土疙瘩和羊毛衣,但他就是知道婵婵伯伯不会绕路走更简单的无楼。无楼会扣走车马行李,折辱他们,婵婵伯伯不会让婵婵看见这样的事情。

长公主:「找一个洞,钻过去。」

武皇挤到妹妹和儿子中间,打个哈欠,满脸疲累,「地裂后,朝廷派了数十次的衙役去长乐山探路,有去无回。」

长乐山——何以长乐?长眠于此。

兮娘给婵婵戴上小手套,小膝盖缠上厚垫,抱到队伍最前面,放下来。

婵婵慢慢地爬,仔细听风带来的窃窃私语。

队伍跟在婵婵身后,婵婵停下时,他们屏住呼吸,无声无息。

蟒洞漆黑无光,婵婵带着他们一点点穿越了长乐山。

进入北疆官道,荒草丛生,白骨皑皑。

朱勤牵着马,一步一步地走,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全是泪水。

摘下脖子上的拇趾,埋入官道。

他完成父亲的遗愿了。

父亲可以安息了。

「你父亲是?」

「北疆粮草官。」

「你是为了父亲来这里?」

「嗯,十万北疆军等着他的粮食,他死不瞑目。」

北疆城墙,军旗凛凛。

「那那那是什么?」副将揉眼睛,声音颤抖:「好像像像汴都来的,快快快报将军!」

暖红的夕阳悬在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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