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讥讽笑道:「她背叛孤时,孤是什么身份,如今孤又是什么身份?你的妇人之仁不该用在她身上。」
他委实不敢信,这会是他最信任的人说出来的话。
宋九昭无言以对,躬身行了礼而退。
他伺候的这夫妻俩一个阴狠一个暴戾,他还是有多远滚多远的吧。
正当到了午时一刻,众人齐聚斋堂。
万佛寺有专供皇室成员吃斋饭的斋堂,斋堂陈设简单朴实,但相较于寺中僧人平常吃饭斋堂还是多了几分奢靡。
孟佼佼不肯示人提前知会了张皇后,躲在禅房没去斋堂。
刘贵妃落座发现人都齐全,却独独少了个孟佼佼,便问身边的永和帝:「陛下,怎么不见太子妃呢?」
永和帝这才瞧见赵聿身侧的位子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严肃的说道:「太子,太子妃人呢?」
细算算这是孟佼佼第二次姗姗来迟了,前一次他姑且体谅,这次浴佛节她若再失礼,他这绝不容忍她放肆。
赵聿冷瞥了眼眼神傲慢的刘贵妃,「太子妃受了伤身体不适,在禅房歇息。」
张皇后附和道:「陛下,太子妃曾来禀过臣妾的,太子妃伤的严重是来不得了,臣妾已经命宫婢挑一些斋菜送去禅房,就让太子妃在禅房吃斋饭吧。」
刘贵妃听得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太子妃的身子娇贵的像块豆腐似的动不动就受伤,臣妾看得让太子殿下捧在掌心娇养才成。」
张皇后平和的回道:「本宫怎么觉着这话是贵妃在说你自己?」
她们这些后妃,在东宫潜府邸之时刘贵妃就荣宠不断,永和帝待她是椒房之宠,那时东宫哪个侍妾不眼红。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形容的可不就是她刘贵妃。
刘贵妃掩在桌下的玉手攥紧,面上却无异:「皇后娘娘打趣臣妾呢?臣妾哪有那恩宠?」
张皇后抿唇淡扫身旁不作声的永和帝,心知他默许了她的言语,放下心道,「这宫中论恩宠,谁人比得过贵妃?」
她是后宫独一位贵妃,地位可见一斑。
「臣妾失言,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刘贵妃脸色青黑,愤恨的侧过头。
张皇后浅笑道:「贵妃哪儿的话。」
永和帝终归不舍得刘贵妃受委屈,立即打着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些话吧。」
斋堂众人噤声,宫婢们也看准时机上了斋饭。
斋堂那硝烟四起,孟佼佼窝在禅房倒是有些乐不思蜀。
「太子妃,这是皇后娘娘命奴婢送来的斋菜。」小宫女声音甜软,捧着承盘端出碟碗。
斋饭有几碟小菜,两个素菜包子,还配了一碗青菜豆腐粥,分量是够一人吃的。
孟佼佼早膳没吃饱,看到食物两眼放光激动的想拿筷子吃,可她手刚被医女包扎起来,根本拿不起筷子。
她尝试了几下,筷子老是掉桌上,小脸一垮,立马憋屈的道:「我是无福消受这斋饭了,我要饿死了……」
「奴婢餵您。」锦绣捡起筷子擦拭干净,挟了菜一口一口哺餵孟佼佼这个讨食的小麻雀。
需要用到筷子勺子的地方锦绣都尽职的挟菜餵给孟佼佼。
没一会儿孟佼佼解决了碗里的豆腐粥,垫肚子后又用包裹严实的双手夹起素菜包子。
孟佼佼嘴巴叼住素菜包子,抬起包裹着纱布的圆手把摇摇欲坠的包子塞进嘴里。
咬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孟佼佼才嚼了一下,一团黑影挡住她的光线。
孟佼佼娇憨的抬头,看到来人叼着的包子从唇瓣话落,骨碌碌滚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她心疼的弯腰捡起脏兮兮的包子,吹去包子面上的灰尘摆在桌案上。
赵聿许是觉得气氛不够尴尬,望着她的手说道:「你手……怎么包扎的和包子似的……」
孟佼佼气得炸毛:「请问殿下!我这样是拜谁所赐呢!」
他还有脸说!她能吃饭能拿筷子写字的手,差点就废在他手里了。
赵聿自知理亏轻声道:「孤向你赔罪。」
气到肝疼的孟佼佼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包子也顾不得吃了,捂着耳朵躺倒在床榻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王八念经?」赵聿喃喃念叨孟佼佼的话,旋即说着软话:「我认错,方才是我不对,失手伤了你。」
他一向视对决如生死局,尤其是与赵衡的博弈,他非常重视,一时情急伤了她,实非他本意。
孟佼佼耳朵微微颤动,受宠若惊的翻身看他,她举起裹得白胖的手,试探的敲了敲他清隽的脸,直呼他大名:「赵聿。」
赵聿应道:「我在。」
孟佼佼惊恐的道:「你是真的赵聿还是假的赵聿。」
真赵聿哪会和她道歉,莫不是眼前人是鬼魅假扮的?
赵聿淡笑道:「你觉得我是真是假。」
孟佼佼一时绕不过弯,便磕巴的问客套话:「殿下吃过了吗。」
「吃了。」
赵聿冷漠的回答不禁让孟佼佼忐忑起来。
相顾无言良久,孟佼佼咳了声道:「殿下还有话要说吗?没有话要说的话,我就先歇息了。」
赵聿幽暗的眸子瞥着孟佼佼红润的脸色,「歇息吧。」
孟佼佼想不明白赵聿奇奇怪怪的言语和举动,但她也懒得深究,半躺在榻上她继续吃着素菜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