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人对外族人多有了解,慕江从他们口中得到的很多信息比太傅等人说的更加全面。
慕江乍听之下,觉着和自己印象里的全然不同:「这几年秋天,他们还会抢劫边境百姓?八年前战败之后,他们不是俯首称臣了?」
「北彪国战败后,确实消停了两年。这些年他们不敢像从前那样大肆抢掠,大多是三两个胡人骑马持刀抢劫一些村庄,抢了就走。当地官员不至于因为这点东西兴师动众问罪他们,被抢被杀的百姓只能自认倒霉。」
「一群餵不饱的豺狼。」慕江淡淡的道,「当地官员知情不报,和这些豺狼没什么区别。」
那名出身商贾的士人嘆口气:「现在朝廷不主战,只想牺牲个把倒霉的边境百姓换得一时太平。」
「朝廷现在的做法只是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他们对我朝全无敬畏,不然也不敢拿这些晦气的花草当成贡品献上来。」
另一个士人忿忿不平,「胡人的胃口只会越餵越大,等他们休养生息恢復实力的时候,我朝势必大乱。现在京城皇子王孙沉溺华服美食,早就没了高祖驰骋沙场的霸气,真要打起来,咱们不一定能打得过。」
几个人和慕江想法一致,攀谈得十分尽兴。
他们觉着太子府里这个年轻公子是京城少见的有血性的男儿,不知不觉中,几人只顾着交谈,忘了要见太子一事。
眼看着要半下午了,太阳没有刚刚那么暖和,这才有人想起他们过来是要拜访太子的。
「府上下人还没有把太子殿下叫来,想必忘了我们。」一个人不大好意思的开口,「公子,你与太子殿下可有往来?我们这些天听说太子骄纵残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慕江似笑非笑:「明知道太子残暴,为什么还要过来?」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们想亲眼看一看。」那名士人道,「也有同行人听说太子不仁,去了四皇子那里。」
「你们先在府上住下吧。」慕江道,「有志之士,孤不会亏待。」
几人面面相觑,听得太子自称,终于意识到对方身份,马上就要下跪。
第43章
==================
慕江最近公务繁忙, 没空和这几个书生再聊下去,吩咐几句让府上的下人将他们安排妥当。
这几个人见识和谈吐比不少只会写诗文谄媚的读书人要强很多,留在府上的话, 以后会有不少用途。
慕江吩咐几个暗卫调查调查他们的来历, 以防他们是其他人安插进来的眼线。
几天后调查出来了, 这些士人果然是外地来的,与其它皇子没什么牵扯。他们同行的一些人去了四皇子那边。
阿福在宁府里无聊, 成天嚷嚷着找小叔叔玩儿,宁百泉把他提溜到了太子府。
慕江回宁繁的住处,看到一个小孩儿撅着屁股爬树,一时间觉着奇怪:「这是谁家孩子?怎么跑太子府了?」
康财头上带伤,慕江嫌他头戴白布跟在自己身边晦气,让他一边歇着去了, 同时派了手下注意他一举一动。
现在跟在慕江身后的是个年轻太监,名字叫做王招, 王招看了看道:「是宁家的嫡长孙, 您不在京城的时候, 这孩子经常来找太子妃。」
慕江上前拎住了阿福的领子,把他从树干上拎下来。
小傢伙左右挣扎,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放开我!把我放开!」
慕江一笑:「孤以为你也是个小哑巴, 原来口齿这么伶俐。」
阿福看到慕江之后,尾巴瞬间夹了起来, 对这个陌生人抱有十二分的警惕。
且不说宁繁脾性如何, 单看他的长相, 他看起来是个温柔似水的美人, 所以小孩子看到他特别喜欢亲近。
慕江的长相与温柔完全不沾边,五官甚至有些冷肃凌厉, 小孩子一看他就觉着害怕,蹬胳膊蹬腿想从他手下逃离。
「你爬树做什么?」
阿福可怜巴巴:「风筝挂在树上了。」
慕江回头看王招一眼:「给他取下来。」
王招轻功一跃上树,很快就将风筝摘下来了。
慕江提着这个小兔崽子回去,他平时讨厌熊孩子,但阿福是宁繁的亲侄子,就等同自己侄子,慕江没有撵走对方的意思。
一回房间,阿福就迈着两条小短腿窜进了宁繁怀里。
阿福胃口极好,现在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娃,这样一下撞进来,宁繁肋骨被撞得生疼。
慕江笑着道:「这是宁守的儿子?和他确实有几分相似。」
宁繁对这小孩视若己出,揉着阿福的脑袋道:「除了调皮些,没有其它毛病。」
阿福是个自来熟,在宁繁身侧窝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慕江对他没有任何威胁,而且还给他拿糕点吃。
他不一会儿就凑到了慕江的身边,玩起了慕江身上佩戴的匕首。
慕江一边小心阿福被刀刃割伤,一边同宁繁讲话:「这几天府上来了一些士人,孤觉着他们见识不浅,便留了下来。」
「这些小事,太子自己做主就好。」宁繁道,「又是写了辞藻华丽的文章拿给你看的?」
「不是,谈的是边境之事。」
慕江把他们白天谈话的内容和宁繁讲了一番。
宁繁想了一下:「北彪国敢把他们认为不吉利的东西献给我们,心思确实歹毒。不过,他们战败才八年,国力没有恢復,掀不起什么风浪,目前还是朝中的事情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