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道:「谁能不怕死。只是,这事儿若是我不说,又有谁能开口。而且,以您之能,管好刘公公的嘴,不是易如反掌。」
朱厚照一愣:「刘瑾,他又怎么了?」
刘公公此刻正忙着差人去拷问俞泽。那日,汝王府的太监从沈三娘口中听到李越之名后,本没有当做大事。可没想到东厂密探晚间得知后,却十分关注。
他们早接下指令,事关李越,无论大小都要追查到底。他们立刻调动人马,把俞昌和俞洁弄了回来,其余无关人等全部灭口。在得知俞洁是个傻子之后,他们把她送给了汝王世子,把全部的机会放在俞泽身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俞泽醒来后,不论怎么威逼利诱,他只有一个要求,去把俞洁带来,送他们兄妹回乡。
刘瑾再权倾朝野,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他只能派人去拷问俞泽,而就在这段时间,他听到了李越回京,且又再一次升官的消息。
第165章 古来贵重缘亲近
嫉妒和恼怒在他心中翻腾
虽然很辛苦, 但月池还是大致实现了她离京时的目的,她成功避开一场激烈的君臣厮杀,还获得了朱厚照的更高层次的认可。在朱厚照一方, 月池又一次展现了她的前瞻与「忠心」。
朱厚照成立东官厅, 整顿军屯,一方面是为了提高自己对于军队的掌控权, 训练精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查处贪污挪用军费,实现节流。而月池外出查探田赋和盐政,更多是为开源。军队本来就是吞金兽,碎银机, 特别是朱厚照打算用火器来逐步武装孱弱的军队后,银子就花得更多了。
光靠改革节流和刘公公贪污腐败远远不够, 开闢新的财路是迟早之事。月池敏锐地看到了一点,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去探路,回来悉数禀报。大明开国百年,「忠心坦诚」到这个份上的臣子,一隻手都能数得出来。朱厚照不可能不被打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对还在折腾的刘瑾更觉无语。
他道:「你放心,朕有言再先, 你若有事,第一个寻他问罪, 他即便探出端倪,亦不敢坏事。」
月池挑挑眉,她似笑非笑道:「刘公公这样的聪明人, 怎会自己出头, 一定会将此事推给别人, 把自个儿摘得干干净净。臣死倒不足惜,只是若坏了您的大计,再要找机会,就难得多了。」
朱厚照仰头躺在了大狼皮褥子上,硬硬的毛扎得他脸疼,忙又坐了起来。他道:「嘶——不必说这些,就算不坏朕的事,朕难道就不管你了?朕对刘瑾素来是只问结果,不管缘由。你怎么还使这个,朕这些日子打了一张老虎皮,正好给你用。」
月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终于暗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鬆下来,吃了一口咸樱桃泡茶,道:「臣没有睡老虎皮的福气,只求别给老虎吃了就行了。」
朱厚照被她逗得一乐:「你这会儿又知道怕了?」
月池心念一动:「草野之中,老虎之多,即便是武松见了,都要心惊胆战,更是臣。臣担忧的是,咱们即便拿到了证据,却也无力去除虎,到最后还是只能打几隻小苍蝇。」
朱厚照同样神情凝重道:「需缓上一缓,咱们手里的筹码,还不够。」
月池道:「可要赚得筹码,不还得要本金。依臣看,藩王宗室的确有些过了,何不以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的罪名,问罪汝王府。若能收回汝王手中的一千引盐引,也可解燃眉之急。」
藩王荣养太过,如朝廷要出手,他们毫无还击之力,比起手握实权的勋贵来说,他们要好对付得多。
朱厚照却十分不赞同,他目露惊愕:「汝王毕竟是先帝的亲弟,朕的亲叔父。朕岂能放过臣下,去动自家人。」
月池心道果然,但她想到了俞洁,还不肯死心,她道:「可正因是自家人,宗室才应更体恤您才是。汝王明知朝廷艰难,却还大张旗鼓地招募盐商,以致私盐泛滥。世子更是十分妄为,百姓苦不堪言……」
朱厚照却不耐听下去,他摆摆手,意思是换个话题。月池眼前划过俞洁的笑脸,她破天荒地再一次开口:「可您不动宗室,军费又从何处去取呢?」
朱厚照眼中划过一丝讶异,他看向月池的目光带了些审视:「宗室也分远近,大可从太祖一脉开始,最不济还有长公主和公主们。」
月池一时心灰意冷,先远亲,后女儿。汝王既是近亲,又是男性,只怕无论如何都算不到他头上。她正思忖间,朱厚照的脸却突然凑到她眼前来,她被吓了一跳,立刻后仰。
她道:「您这是作甚?」这都几个月了,他不会还记得那檔子事吧!
朱厚照道:「怎么,汝王府真是在卫辉闹得天怒人怨了,让你这个巡案御史都要再三弹劾。」
月池迟疑道:「臣只是因民生实感触目惊心……」
朱厚照道:「民生?朕看是为那个俞氏吧!你这个怜香惜玉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当年为了方氏,顶撞父皇,如今为了俞氏,又来寻朕。你就不怕,找了朕,反而让那个傻子死得更快吗!」
嫉妒和恼怒在他心中翻腾,他在想,难道他连一个傻子都比不过。李越宁愿跟一个傻子共赴巫山,都不跟他试?
月池悚然一惊,她知晓自己做得太明显,已经让朱厚照心生怀疑了。她道:「您多想了。蒙您的恩典,以臣今时今日的官位,要何等的没有,何必去争一个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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