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良道:「咱们可以上奏弹劾他啊!」
曳夫人斥道:「弹劾他,就是与新政作对,与文臣作对,与皇上作对,皇上又为何要选一个与他作对的人做武定侯呢!你想过没有!」
郭良如遭雷击,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月池:「这么说……咱们只能给他了……」
月池起身面向瑞和郡主道:「当然,给多给少,是您可以选择的。下官大老远跑这一趟,自然是希望,您能给多一点。」
郡主终于缓了过来,她面上又现笑颜:「老身当然会多给。郭家在九边一带所有财产,老身都可以做主给你,只是,就看你有没有胆子要了。」
月池吃了一惊,她被结结实实反将一军,心中却没有怒色,她道:「您敢给,我就敢收。反正下官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仇人多了不发愁。」
郡主闻言放声大笑,月池也是笑声朗朗,四目相对之间,都有欣赏之色。郡主半是揶揄,半是玩笑道:「可惜啊,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如你李越早生几十年,入赘我们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郭良看着她们就像看着两个怪物,月池在这种事上是一点儿都不害臊,她道:「如郡主乐意,如今也不算晚吶。」
刘瑾:「……噗。」对着九十岁的老郡主肯自荐枕席,对着十八岁的皇帝却宁死不屈。幸好某人不在这里,否则还不活活怄死?
第217章 裙钗一二可齐家
女官还有分割宦官事权,与之制衡的作用。
瑞和郡主此举是阳谋。在月池公然抢劫, 她又有心为爵位殊死一搏时,她就只能选择站在皇权一方。在这种时候,得罪人都不算什么了, 老太太心明眼亮, 和那些人处得好有屁用,难道他们还会上奏请圣上还爵吗?只要有权位在, 还怕没有狗腿子。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李越说一套做一套,在取得她的财力支持之后,李越若是裹足不前,凭微末战功再咸鱼翻身, 她又能拿这个天子近臣怎么样?所以,她要逼李越动手。郡主与武定侯府的联繫太紧密了, 武定侯的身家虽不能说全部在她掌握之中,但她也能摸出了七七八八。她命人连夜整理出帐册交予李越,让他照此去取钱粮。这要是去一拿,李越就是生生断了武定侯府在九边的财路,双方必是不死不休。
月池虽然欣赏瑞和郡主的谋算,但也不想坐着当一个牵线木偶,并且这种时候, 帮手当然是不是越多越好。她对郡主道:「我听说郭良公子已有嫡长子,听说还十分聪慧。」
郭良一听她说话就觉背心发冷, 他问道:「你好端端地提这作甚!」
月池微微一笑:「已有子息传承宗祧,建功立业也无后顾之忧啊。」
郭良心里咯噔一下,他霍然起身道:「你!你好狠毒的心吶。姑祖母、母亲, 不可听他胡言乱语, 万万使不得……」
月池摆摆手道:「公子想到哪儿去了。公子千金贵体, 自然不能去战场上厮杀,可做些粮草运输等事务,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下官只是随口一提罢了,能不能舍得孩子去套狼,还要看诸位的想法。」
瑞和郡主都被气笑了,她道:「老身出钱还不够,你还想再要人。」郭良总不能当一个光杆司令去运粮,他要是去,该有的班子还不得配齐。
月池毫不脸红:「咱们是在合作,下官是在豁命。」
郡主也被堵住了,她缄默片刻道:「容老身细思。」
月池起身拱手一礼:「一切单凭郡主做主。」
她还拍了拍郭良的肩膀,笑道:「郭公子,后会有期,咱们来日方长。」
郭良:「……」郭良已经快尿裤子了。
毕竟来时赶路熬了好几日,回程途中,月池、刘瑾和张彩选择用马车代步一截。车上晃晃悠悠,月池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刘瑾和张彩则连闭眼睛的心情都没有了。张彩哗啦哗啦翻阅帐簿,刘公公只觉头痛欲裂,他的十个脚趾头一起用力,恨不得把鞋底抠出一个洞,在脚踏上印出指模。
到了要弃车乔装换马时,刘瑾方忍不住开口:「我是不会干的!」
月池一愣,她放下手中的黄粉,扭头看向他道:「什么?」
刘公公咬牙道:「我说,咱家是不会帮你恐吓官员的。」
月池眉心微动:「老刘何出此言?」
刘瑾一面粘鬍子,一面啐道:「少装蒜。老子算是明白你葫芦里卖什么药了,要硬夺田产以充军备,可宣府的这群人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们要存心阻拦,你们一个七品,一个五品,能顶什么用。难怪非拉老子下水,原来是想我当个稻草人去吓雀儿!我就把话撂在这儿,这事儿老子不干!」
月池一脸痛心地望着他:「老刘,你怎么能说粗话呢?果然是没进过内书堂的人,腹中文墨就是堪忧。」
张彩的额角一抽,刘瑾的脸涨得通红:「你有文墨,可你干得这叫人事吗?你这是把我和尚质放在火上烤啊。尚质,你说是吧。」
张彩苦笑两声,他的眼睛像两口古井,目光亦如古井之水一般幽深,他定定地望着月池,一言不发。
月池仍好脾气笑道:「这怎么能叫在火上烤呢?这叫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想你在宫里的老同僚们……」
刘瑾想起他们就头大,这他妈才叫进退两难,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把袍子抖得直响,嚷嚷道:「反正老子不干,老子说不干就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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