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响鸣镝,队伍紧急集结,追了出去。而待军队走了之后,时春、月池等人才从羊圈里爬出来。时春急忙去马厩打量了一圈,她道:「快,两人一匹,赶快上马!」
丹巴增措不住在附近蹦跶:「可千万要带上小僧啊!」
月池道:「豆子撒好了吗?」
丹巴增措忙道:「都做好了,药放得足足的!」
月池这才命人将他拉上来,接着一抽鞭子,马就像离弦利箭一样射了出去。」
贺希格无意间看见了她们的身影,还觉奇怪。她噔噔蹬跑到母亲身边:「额吉,不好了,我刚刚看到汉人了。」
宝格楚吃了一吓:「你在哪儿看到的?」
贺希格道:「就刚刚啊,他们骑着马从马厩跑进山里了。不是说诺颜去追他们了吗,可他们怎么还在这儿?」
宝格楚思索片刻后才惊呼出来:「是上当了!快,快叫诺颜他们回来!」
太阳如一隻硕大、赤红的眼睛,凝视着广袤的大地。月池一行人正在没日没夜地策马狂奔。时春眼见马的速度都减慢许多,于是道:「停下,歇息一会儿。」
月池已是嘴唇干裂,嗓子冒烟了,她道:「安全吗?」
时春道:「他们的马吃了黑豆,一时半会追不上来,歇一下不碍事。」
月池这才晃晃悠悠地从马上爬下来。她瘫倒在青绿的春草上,勉强将包头的布条撕扯下来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地灌水。
时春将饼递给她,她却只掰下两块就不吃了。
时春道:「多吃点吧。」
月池摇摇头:「给他们。」
秦竺等人一面咽口水,一面推辞:「不不不,还是您用。」
月池道:「快吃,我是吃不下了。」
她瞥见稍微密实的草丛,就将头埋下去,发出了一声幸福的喟嘆。
时春扑哧一声笑出来,她道:「你简直就和打洞的老鼠一样。」
她将饼分给了几个锦衣卫,一面掰一面道:「幸好我准备得多,不然还……」
她的语声突然一顿,丹巴增措正在她的面前伸出两隻手,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时春心思电转,忽然出手把他打晕了。
月池听到一声闷哼,她挣扎着起身。时春正回头看向她,问道:「杀了?」语气平淡得就像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月池却迟疑了,她半晌方道:「先留着。」
时春道:「你是想让他看病?」
月池道:「是也不是,他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她们正说着,秦竺等人就凑了上来,他们一面抹着眼泪,一面问东问西。秦竺已是涕泗横流:「属下未曾想到,还有再见您的一天。」
月池在大战之前,就命这群锦衣卫先行回京,不仅赠以金帛,还在奏本中加以表彰。秦竺等人畏于皇命不敢回去,月池却道:「不要怕,只说是我说得便好。谁不是血肉之躯,家中都有父母亲族。这一趟你们都辛苦了,不能教我们陪我一道往那杀场中去。」
月池平日宽严相济,温和悯下,锦衣卫无有不服者,当日见她尽心竭力,却要遭杀生之祸,皆是伤心不已。是以,后来朱厚照派暗探前往鞑靼驻地,这群人虽都升了官职,还是自请走这一遭。他们纷纷道,辛苦一趟不算什么,好歹将李御史的尸首带回来,不叫他在那胡虏之地做游魂野鬼,找不着回家的路。
其他暗探走个两三遭就退回宣府磨洋工了,只有他们逐步往北逼近,在这草原上徘徊。皇天不负有心人,谁能想到,他们被人抓去,反而碰上了活生生的李御史呢?
月池心中亦是感动。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一路劳累了,看你们都瘦了不少。别哭了。我这不是还在世上吗?」
柏芳哽咽道:「我们只是多走些路,算不得什么。您是怎么到鞑靼人的部落中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月池道:「说来话长。你们又是怎么到这里来得?」
秦竺羞愧道:「我们是和董指挥使一起来的。董指挥使让我们化整为零,假扮走私贩子,四处打听。我们约定昨晚会合,没曾想,我们才逛了两个部落,就被这伙人逮住了,还要靠您来救。」
月池问道:「董指挥使?董大,他也来了?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柏芳手舞足蹈道:「足足有两百人呢。我们沿途都留下了记号,等董指挥使到了,我们就能一起回京了,对了,还要带上张郎中!」
月池又惊又喜:「你说什么,张彩还活着?」
柏芳应道:「正是,张郎中奉命暂留在永谢布部,策应内外。
他们正说得兴高采烈,远处忽然起了烟尘。月池看向了时春,时春也吓了一跳,她喊道:「戒备!」
所有人都拿起兵刃,爬上了马。月池一面上马一面问道:「会不会是过路的人?」
时春道:「这种地方,这种阵仗,不是追兵,就是马贼,快走。」
出乎所有人意料,居然是嘎鲁一行追上来了。嘎鲁在盛怒之下追了出去,可顺着丹巴增措指明的方向,追上的却是他们部落的一群妇女。嘎鲁见到她们又气又急:「怎么是你们!郭越她们呢!」
那群妇人一脸茫然:「诺颜,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听大师的话,出来拜山神求子的……」
嘎鲁一窒,他咬牙道:「丹巴增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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