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金杯,敬了敬亦不刺太师。琴德木尼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了父亲身边耳语。亦不刺太师原本老神常在,可在闻言之后,也不由微微皱眉。他抬眼看向李越,这个汉人小子正在把掰下的饼往空中扔。
他问道:「汉家的皇帝派使臣来,是否有事要商议?」
月池放下饼,她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张彩在贵部留得太久了,万岁很是思念他,所以来命下官带他回去罢了。」
她在大帐中居然也这么说,周围果不其然是一片譁然。太师之子车格乐按捺不住了,他问道:「当初说好,张彩留在这里,是为了策应联军,现在仗还没打,你就来把他带回去,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池笑道:「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仗,我们不想打了。」
这下,亦不刺太师也是勃然变色:「这么说,你们是又要撕毁盟约了?」
他从高座上起身,目光锐利如鸷鹰:「你们这群南蛮子,把我们当猴耍,真以为我们的钢刀都是摆设吗!」
他厉声一喝,侍立的蒙古武士全部拔出了腰间的腰刀,董大等人亦拔刀相向。帐中一时是刀光剑影,杀气冲天。张彩和时春一左一右挡在了月池身前。月池意态悠閒,笑道:「没事,没事,你们都退下。」
张彩一愣,他只得又站到了一旁。月池起身道:「亦不刺首领,话不能这么说。这仗本来就打不起来嘛。我们是南人,都在南边住。大军要这么直愣愣地深入鞑靼腹地,和找死没有区别,所以,我们就来找你们合作。我们汉人朝廷里说得上话的都是老臣,老人家做事就是畏首畏尾。他们说,除非鞑靼内乱,否则绝不出兵。他们没想到的是,你们也有顾忌啊。虽然你和达延汗之间早就形同仇敌,可名义上毕竟还有君臣之份。你们出兵,以下凌上,本就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一旦我们的军队来迟了,你们不就和上一次一样,噢,这次可能就不止是白跑一趟了,而是有灭族之祸。」
琴德木尼冷笑一声:「你还敢提上次?」
第254章 巧言之下罗网成
只怕你们这些人,还没有这个本事。
月池正色道:「上次实非我所愿, 下官也是九死一生。下官是想说,既然双方都有这么大的顾忌,要不就还是算了吧。」
车格乐怒道:「没那么容易。人可以走, 可头得留下。」
月池笑着摇头:「我在达延汗的万军之中都能全身而退, 只怕你们这些人,还没有这个本事。」
众武士不敢擅动, 车格乐提着刀气势汹汹地下台来,他道:「有没有这个本事,试试就知道了!」
他刚刚跨下两步台阶,亦不刺太师就道:「等一等。」
车格尔只能僵在原地,听他的父亲耐着性子道:「李越, 以前你们的皇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在国书中表明了要歼灭汗廷的决心。」
张彩在一旁道:「太师有所不知, 我朝天子与李御史间的情谊,不输于成吉思汗与博尔朮。先前,圣上以为御史身陨,当然想报仇雪恨,可如今李御史既然生还,那这仇也就可以从长计议了不是。」
琴德木尼道:「你们汉人是能计议,可我们……」
张彩抢先截住话头道:「哎, 话可不能这么说。太师与达延汗本就是死敌,就算没有上次的事, 同样也是不死不休。小姐总不能把这错归到我们身上。」
琴德木尼气急:「张彩,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感情这人还有两幅面孔。
月池笑道:「这不是,他的靠山来了吗?」
张彩站在月池的身后, 面有得色。琴德木尼重哼一声, 啐道:「不要脸。」
月池道:「事到如今, 我就直说了吧。先前,我们的朝廷中,除了皇上本人外,没人想打这场仗,大傢伙一是被土木堡之变吓破了胆,二是这仗打不打的作用不大,鞑靼骑兵这么多年也只能在九边抢点东西,掀不出大风浪,丝毫影响不到那些贵人的享乐。现今,就连皇上也不再坚持了,这还能怎么打呢?」
亦不刺太师目露怀疑之色。琴德木尼试探道:「照你这么说,你们的朝廷中就没有一个爱惜边塞百姓的人了?我看李御史,不像这样的人啊。」
亦不刺太师道:「李御史想说什么,不如直说。我们蒙古人不像你们汉人,那么多弯弯肠子,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
月池笑道:「我有什么目的,太师应该很清楚才是,否则又怎么容我在此放肆。承蒙小姐的看重。下官的确不是那种人,朝中也有顾惜庶民的好官。可他们说,黄金家族的血脉天性争勇好斗,成吉思汗能建立史上最辽阔的帝国,他的子孙怎么会容许有人在他们的卧榻旁时时窥伺呢?」
她故意顿了一顿,目光在所有人的面上转了一圈:「所以,达延汗攻打永谢布部是迟早的事。我们大可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一举拿下,这就叫一箭双鵰。」
「你们!南蛮子果然狡诈。额布,一定要杀了他们。」车格乐再也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来,举刀欲砍。这次是琴德木尼喝止他:「等一下,他要是真这么想,直接舍弃张彩就是了,没必要自己亲自走这一遭。」
琴德木尼款款步下台阶:「李御史,事情也没有你们说得这么容易吧。」
月池躬身道:「愿听小姐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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