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可别提开关了,越想越无语。
他瞅了瞅月池,道:「别坐着了,公务是忙不完的,先用饭!」
他带着月池出了衙门,他道:「你师母近日学了几道外洋新菜,叫什么南瓜饼,正好叫你去尝鲜。」
月池推辞不得,只得道:「长者赐,不敢辞。只是,您容我告知家里一声。」
刘健一愣:「你家里……」你老婆不都走了吗?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老婆是走了,可还有那见不得人的东西大剌剌登堂入室。
刘健本是耿直之人,当下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他忽然心念一动:「……可有跟你提过,想发行银钞之事?」
月池一凛:「您说什么?」
镇国府中,久等月池不归的朱厚照,突然打了个喷嚏。
中华美食文化源远流长,而新作物的传入,又给京都美食界注入了新流。一时之间,什么南瓜溏心饼,土豆炖牛肉,拔丝红薯等成了各家酒席的热门菜。就连刘老夫人这样的贵妇,也做出了几道新菜式,叫月池这样的后世之人都觉惊喜。不过,更让她「惊喜」的,还是刘健所述的武英殿「新闻」。
这位内阁阁老忍不住长吁短嘆:「此时发行银钞,的确不是明智之举。可圣上一意孤行……」
月池忍不住冷笑一声:「您放心,他是绝对不会发的。」这是在借力打力呢。
第397章 布谷飞飞劝早耕
我刚洗好,不能和一肚子坏水的人在一块。
难怪人说:「树不要皮, 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是想一箭双鵰,用一个不可行的方案, 倒逼他们不得不赶紧想主意。
纸币取代金属货币, 本是一种进步。可前提是发行纸币的机构,要有让大家相信的能力。有大明宝钞的前车之鑑在,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还能被坑两次?
月池道:「您不必担忧,等他出门子去用宝钞买点东西,就知道轻重了。」
他怎么去买?你给他宝钞,叫他去买吗?刘健默了默, 明智地没有选择追问。
他只是嘆:「可以皇上的脾性,即便暂时不发银钞, 也会出其他的主意。」
月池:「……」到底是亲师傅,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他总是要达成目的,他们毕竟是做臣子的,能拦得住一时,难道还能拦住一世?
刘健道:「此事,终归要寻一个妥善之策。」
月池一时无言,刘健又道:「先用膳, 这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想出来的,总得耐心等等吧。」
月池应了一声。她拿起一个饼, 咬了一口,软到流心的南瓜馅和着蜜汁淌出来,金灿灿得叫人心醉。
刘健道:「好吃吧。」
月池失笑:「师母真是好手艺。」
刘健捋须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没有这新作物, 又哪来新佳肴?」
他看着南瓜, 目光柔和:「这金瓜,极易成活,又能充饥,是救灾活人的至宝。当时你力主开关时,老夫十分反对,看来,到底是我们老了。」
月池道:「这是人之常情。您能清楚地看到风险,却无法预估收益,如此一来,当然是稳妥行事最好。更何况,如今确如您所料,麻烦不少。」
刘健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所以才有『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的古训。你的主张的确为万民带来了福祉。这几年来,四方仍灾害不断,可民间起义却锐减。这正是有抑制兼併,助农育农的善政在兜底。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又岂会铤而走险。然而,海外金银的涌入,也带来了不可预料的变化。要不是你提醒,老夫还不知道,伯安在两广做成了一桩大事。」伯安是王守仁的字。
月池的动作一顿,她不动声色道:「那么,您怎么看呢?」
月池回到镇国府时,已是深夜了。她一入门,就觉暖意上涌。可直到浸泡到水池中后,她才觉发麻的手足在好转。她闻到了硝石硫黄的味道,又是温泉水。层层纱幔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箫声,如怨如慕,好似波月水风。寒夜听箫,按理说更叫人心碎,可她却笑了起来。
箫声一顿,外头传来他的声音:「你笑什么?」
月池双手捧起了一掬水,道:「和男人秉烛夜谈,我心里高兴。」
朱厚照:「……」
他慢慢踱步过来:「那不知,是个怎样的青年才俊?」
月池凝神一想:「学问比你高,人品比你好,说话也比你讲道理。」
朱厚照咬牙:「你还真会睁眼说瞎话啊。」
月池分明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依然不动声色。她慢慢梳理着长发:「我只会说实话。何况,你不也是这么认为?」
她已在波光粼粼的水中看到了他的倒影。他本能察觉到不对,却顾不得细思:「不过是个能用的人罢了。」
月池嗤笑一声:「撒谎。你自己不敢说的事,就让他来替你跟我说,难道不是觉得他比你要强得多吗?」
「……」朱厚照道,「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朕和内阁商议政务,他们转头却跟你说了,朕还没问他们私泄禁中之罪呢。」
月池道:「是吗?这么说,你是不想找我出主意了?」
朱厚照一噎,撒谎是很容易的,可撒谎的后果如何却是无法估量。就是这么一迟疑,一下就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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