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起初以为是看花了眼,或者光影的晃动。现在忽而意识到不是,那些是藏音驯养的水蛭,现在饲主已死,它们都被放出来了,正在畅饮着死者的鲜血。
也许穿在剑上的也不是个圆球,林涧心想,那是藏音未出世的孩子。
她胃里感觉到一阵翻天覆地的噁心。
穿书过来的这几天,林涧已经见到了不少尸体,她以为自己的心理抗压能力大大增强,却不知道,那压力只是在往上迭加。
就像沙上一层迭着一层的危楼,而她就在楼中。
在看到藏音惨状的瞬间,压力达到了顶峰。
林涧转过身去,胸腔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陆怀沙立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他眸中寒光转向幽暗血腥的室内,即使是在看见那胎儿时也未有一丝撼动。
「在这里等着。」他道。
陆怀沙大步走进屋内。
明显杀手走的也很匆忙,应该就在他们到二楼之前刚刚离开,所以他只来得及杀了藏音,还没能仔细查找一下室内物件。
这时陆怀沙忽然注意到藏音伸到床底下的右手。
他将那条胳膊拽出来,便看见她的拳头死死地攥着。陆怀沙用了一下力,并没有掰动。
于是他继续加大了力气,直到死者的指骨断裂开来。他才看见那样东西的面貌。
那是一个镂空精美的小金球,金球里面套一个錾花镂空象牙球,象牙球里面还套着一个硬质绿玉的小球,如此环环相套,一直套了七层。
金球上拴着一段红绳,似乎原本是个挂饰。
由于用的力气太大,挂饰已经嵌入了藏音血肉中。
这应该就是藏音说的那个重要的证明物件吧。
陆怀沙正想把挂饰上的血和碎肉擦一擦再交给林涧,却忽然感觉到后背环上来了软软的双臂。
「陆怀沙……你能不能先别走?」
林涧声音里带着细弱的颤抖,「如果你想跑掉,能不能不是现在?我在这里……有点害怕。」
陆怀沙手里握着那个小球,望向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如同地面上一片冷霜。
「没有什么可怕的。」他说,「这里只有死人。如果杀手回来,以我的实力也救不了你。」
「不是这样的。」
林涧把脸埋进他的身上,「我只是想要你在我身边。哪怕是和你一起被别人杀掉。」
她的身子轻轻打了个寒颤。
月光把陆怀沙的侧影清晰地投射在了地上,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那双丹凤眼里的神色讳莫如深。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拍了拍林涧的手背道:「我不会走的。」
第18章 可疑
最后还是陆怀沙将林涧带回了落雪林。
他将林涧放在床上,随后起身去关门。回来时便看见林涧在床铺内侧团成一小团,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小球。
她面色因未褪的恐惧而惨白,那双眼睛越发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编了一天的辫子有点散开了,髮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小脸脆弱得像是个木质的玩偶。
「你说。」林涧怔怔地看着烛光之外的黑影道,「那个杀手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出现,把我也像藏音一样杀掉?」
「圣女府护卫森严,不可能放进来任何可疑之人。」
「不一定,藏音相好的护卫不就是他们的人么?」林涧指尖用力得发青。
「不会的。」陆怀沙说。
林涧抬眸望了他一眼。
她忽而记起《道尊》里对陆怀沙的描写。
在他未成道尊之前,曾在浮戏山独自修行。
恰逢原书大反派荼昼潜入浮戏山放出了罴九和诸鸣两大凶兽。这二兽被封万年,出封印后,杀死了附近宗门无数大能。
当时陆怀沙才只有灵寂境,他将罴九引入附近宗门,返回浮戏山,一剑烧干了湖水,将他的灵力注入水烟之中,用此「无障烟」封印了诸鸣。
之后他隻身追杀罴九,越过半个大陆,最后在惊刀门将罴九斩杀脚下。
书里曾经形容过,「罴九尸身喷涌出来的鲜血如同火山爆发,鲜红的浓血色如烈日融化,洪水一般漫天席捲而去。」
「陆怀沙在西北一剑划出深谷,鲜血涌入谷中,成了西北与中原不可跨越的天堑。」
林涧瞥了眼坐在床边的青年,手指轻轻抓住被子,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是可怕的。
林涧手心轻轻颤抖着,半晌却忽然说:「能不能不要把我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祝叔?」
「他会知道的。」陆怀沙凝视着林涧的手,那隻手让他想起忽然想起玉雕而成的细笋。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来问。必然知道傀儡和藏音死时你都在场。」
「把我的那一部分省去就好了。」林涧嘴唇抿得发白,「就说我都恰好错过了杀人现场,不然,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会再放我出去。」
陆怀沙看了她半晌,那双丹凤眼里的神情永远平静冷淡,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可以自己去跟祝郡说。」他道,「我不会多话。」
「我?」林涧轻轻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摇头勉强笑道,「他会看出来的。」
「你不可能避着不见他。」陆怀沙说,「他放心不下,必然非见到你不可。」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