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猛地瞪大了眼睛,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就这般随意的直呼道尊名姓，吶吶道：「应当是去找掌君了。昨日我听掌君似乎与夷阳仙君说, 要办杀死荼昼的庆功宴。」
「这样么……」林涧沉思了一瞬道, 「那他几时才能回来？」
「不知道。」
黎思摇了摇头, 看了林涧半晌，还是按压不住好奇心道, 「圣女，您和道尊是什么关係？」
「我们……」林涧脸上浮起了一抹尴尬之色，咳了一声道，「这个说来话长。道尊估计不想让别人知道。」
黎思立马想起昨夜关于林涧有孕的推测，看向林涧的眼神里登时多了一分惋惜。
林涧却赶紧调转话头道：「早晨白仙君带着那个医修来给道尊看病，这是怎么了？」
「我也是听师兄说，道尊有时候会身体不适。」黎思面带忧色，摇了摇头道，「不过仙君给道尊找了不少医修，道尊都一概不见。也没有服药施针什么的，只是待在落华顶上闭门不出。」
听黎思这般说，林涧心底越发焦虑了。
陆怀沙修为那般强大，竟然还是身体不适，该不会是怀孕真的给他带来了什么不可逆的损伤罢？
「不过说来，这几日道尊确实有些奇怪。」
黎思嘀咕着道，「其实以前，道尊也常常是待在落华顶上修炼，不轻易出来的。但是自从道尊回来以后，就常常亲手烹饪。我们都能看见，落华顶上有一股烟气。」
为什么？
林涧不由得再次愣住了。
黎思还需要修习门中弟子的课程，不久便下山去了。而陆怀沙则一直等到临近午时才回来。
他甫一跨入殿门，便见林涧一手拎着桶水，另一手拿这块抹布，像是正在干活，不过他一进来便停下了。
陆怀沙往室内扫了一眼，只见殿里的兰花浇了水，架子上的书分门别类收拾得整整齐齐，床铺都迭好了，连桌椅也都擦得光可鑑人。
「我不是快走了么。」林涧低头笑了笑，「以后估计也不太能常来看你。我就想着替你稍微收拾一下，也方便你来日……」
「养胎」两个字被她咽了下去。
陆怀沙却没有接话，林涧只觉得他声音更冷了几分，「坐着吧，待会儿用饭。」
「等等。」
林涧连忙把抹布丢回桶里，追上去道，「你想吃什么？我来吧。你身子不舒服，还是休息一下。」
陆怀沙却已经挽起袖口。他微微偏了偏头，眸光片刻凌厉得像是落霜刀刃。他缓慢吐出几个字道：「回去坐好。」
林涧僵了一下，心里带着忐忑，低下头去，默默走回桌边坐下了。
大约是他现在能够调用灵力，所以饭很快便做好端了上来。
两人一人一碗新蒸的粳米饭，一道当季的荠菜豆腐汤，配上葱椒炒鸡。
林涧没想到，陆怀沙已经回归了道尊之位，但是不仅做饭，而且还食用荤腥，不由得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陆怀沙却只是淡淡地将筷子递给她道：「吃吧。」
林涧便接过去，两人沉默地吃起来。
陆怀沙做的饭依然好吃，林涧不知不觉吃下去大半碗饭，抬头一看，却忽然发现陆怀沙虽然一直在吃着，碗里的饭却几乎没有减少。那道炒鸡更是，她这一侧已经夹空了，陆怀沙那边还满满地堆着。
林涧咬着筷子，对着那道菜看了一会儿道：「你现在怎么吃东西了呢？我记得你以前都不喜欢。」
陆怀沙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却忽然拧着眉头搁下碗。他躬身错开桌面，朝着下面的渣斗里干呕起来。
她连忙站起来，跑到他那边拍着他的脊背。
陆怀沙吐了半天，吐得脸色苍白，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他抬了抬手，林涧连忙掏出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陆怀沙低头看了一眼是她的，便没有用。另外自己拿过一张丝帕来，漱口后拭了拭嘴角，丢进了渣斗里。
……他连她的帕子都不想用吗？
林涧正盯着手里的帕子愣神，却忽然见他抬起头来，向后靠在座椅上，微微喘了口气，「我没事。你坐着吧。」
她觉得心口有点不是滋味，便把帕子塞回去，重新坐下。
但是再看着眼前的菜，却有点吃不下去。林涧忍不住瞄他一眼。
陆怀沙眼角泛着淡淡的水红，如同被泪痕融开的胭脂。那丹凤眼低低垂着，如同神龛挂下的帷幕，让他不近世俗的容貌乍然多了一分世间才有的妍丽。
林涧咬着筷子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道：「……为什么？」
陆怀沙淡淡看了她一眼，重新夹了一筷子菜道：「想尝尝你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罢了。」
林涧牙尖在筷子上磨着，用力得竹子气息都透了出来。很淡的草木香气，融在齿间又有一丝苦涩。
她低头看着手边的盘碗半晌，才轻轻道：「你不要为难你自己好不好？」
「这样你也会为难吗？」陆怀沙忽的出口道。
林涧脸上的神色猛地怔了一下，她余光看见陆怀沙的手虚虚搭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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