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楚楚知道顾煜碍于在顾家的立场,素来是在众人面前降低存在感的,此刻应该不会出声,但她可见不得顾子逸这小人得志的嘴脸,干脆自己亲自披甲上阵。
不是比演技么?我难道还比不过你一个小小初中生?
有了上次的经验,阮楚楚这次演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顾煜没留神也被她吓到了,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熟练地往她膝弯一抄门边将人横抱起来。
「腿疼应该是石膏没打好,敲了重新打一遍就行。下回再疼,三哥帮你。」他冷冷地扫了顾子逸一眼,声音比目光更冷冽。
顾子逸从没见过这个模样的顾煜,在触到他目光的那一瞬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范琴听了顾煜这话,面上不由冷了冷,但那变化转瞬即逝。
她装作没听明白的样子,急切道:「哎你这孩子,还说什么呢?这边我顾着就行,你快送楚楚去检查一下,可千万不能出什么问题啊!」
「好,下次再来探望子逸。」顾煜敛了表情,又是一副平常温文尔雅的模样,但语气却不是这个样子,尤其是「探望」两个字被他加重了音,听上去莫名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范琴这样的人精哪里听不出来,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
顾煜却不给她机会再寒暄,抱着阮楚楚快步走出了病房。
两人很快走到电梯口,阮楚楚攀着他肩膀往后偷瞄,没见着熟人,这才在他肩上拍了拍,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顾煜以为她是疼的受不了,便没撒手,安抚道:「很快就到,你再忍忍。」
医院电梯使用率高,他眼见着数字停在一楼半晌没动静,拔腿就往楼梯走。
阮楚楚见他是真以为她不舒服,连忙蹬腿道:「哎哎,我没事儿,真的!」
顾煜垂眼看过去,发现怀里的人两颊还隐隐透着一点薄红,确实不像昨天那样虚弱苍白的样子。
他蹙眉,迟疑地将人放下地,问:「真没事?」
阮楚楚趴在安全通道门上的玻璃窗口朝外头看了看,道:「我装的,我就是看老五那熊孩子样不顺眼,想早点脱身呢!」
说着,她还是一副气不过的样子,微撅着嘴嘟囔:「眼睛长在头顶上,难怪会被人揍了。还不懂事的孩子……那我也比他大不了几岁,我还是个宝宝呢,也没见我用iPad砸他脑袋呀!」
顾煜听了,眼底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笑意,「唔,说的没错,是大不了几岁,如果算上月份还不到十岁呢,确实是个宝宝。」
阮楚楚一怔,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二十四岁来着,要不是月份晚,可不是比顾子逸快大上一轮了?顾煜这是听了她刚才的话挤兑她呢!
听到对方揶揄的一声「宝宝」,阮楚楚面上一热。
但她又不能说实情,只能掀起眼皮瞪了顾煜一眼,道:「那你比我还大呢,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要去敲人家石膏!」
「……」顾煜哑然,佯装轻咳一声,提步往楼下走,「时候也不早了,回家吧。」
阮楚楚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的头顶,唇 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嗳,我还没见过你在顾家人面前发脾气呢!」她跟了上去。
顾煜偏头往后乜她一眼,不置可否,「嗯。」
阮楚楚想起他每次回顾家的处境,半是诱导半是真不解地问道:「你在顾家藏锋露拙到底想做什么啊?总不会是为了跟顾琛争继承权吧?」
她话音刚落,顾煜猛地一顿,阮楚楚没留神撞在他肩上,立刻捂住鼻子「嘶」了一声。
「你停下来前先说一声嘛!你身上好硬你知道吗?我感觉鼻樑都撞断了!」阮楚楚眼中泛起一阵水雾,眼尾都带上了薄红。
顾煜:「……」
看着阮楚楚捂着口鼻瓮声抱怨,顾煜眼底升起的厉色渐渐散去。他在心底暗嘆一声,挪开阮楚楚的小手,扣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果然看见她鼻尖红红的,想来刚才是撞的不轻。
「没断,也没流血。」说完,他轻轻在她鼻根处按了按,放下手继续往下走。
就在阮楚楚以为顾煜不会回答之前的问题时,又听到他冷声自嘲道:「怎么,私生子没资格争继承权?」
「我……」阮楚楚皱眉,她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也想说你明明不是真的为了继承权,但刚一开口就被顾煜打断了。
「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顾煜看向她,目光语气里都是威胁。
两人之前轻鬆的气氛一扫而光,阮楚楚在心里将「不生气,生气不美丽」默念了三遍发现并没有用,又忿忿地默念了N遍「顾煜混蛋」 「他毕竟是个病人:)」,这才平復了心情。
顾煜沉着脸推开楼道门,想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跨出去的脚尖往旁边拐,压着门侧身等阮楚楚走出来,才鬆开了挡门的手。
阮楚楚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心中微微一动,剩下的那点子气也全散了。
慢慢来吧,普通人想要敞开心扉都何其之难?更何况顾煜这样的呢?
「让开!」一声暴喝突兀的响起,像一声惊雷炸响在耳畔。
顾煜下意识拉住阮楚楚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下一秒便看见鬍子拉碴的顾琛抱着一个孩子,红着一双眼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
紧接着,萧潇也从大门外冲了进来,她满脸都是泪水,手里还拿着一隻小小的童鞋,抖的不像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