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程诺个子略高一些,肤色也更深,身上穿的深灰色短T下有紧实的肌肉线条。他头髮黝黑,两侧剃的略短,看起来很精神。
「擦」的一声,是老式打火机的声音。火光燃起的时候,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再抬起头时,目光落在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正值午后,阳光刺眼,但他依然能远远看到刚刚离去的人的背影。
在太阳底下闪着光的长捲髮。
程诺自己也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这叫文艺范儿你懂不懂。拜你所赐我成了骗子,你得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
「你骗的姑娘还少?」
「哎哟我这爆脾气,你几个意思?」
陆西源懒得理会他的抓狂,抓起桌上的纸团打开看,看了一会儿后异常认真地作出评价:「字儿不错!」
「呸!要不是哥对业务不熟练怕她等的无聊,才不会让她写什么留言。你说这姑娘长得倒挺好看,怎么性格这么独。这下可好,她明天铁定跟那帮驴友一起坐你的车,我倒要看看这笔生意你做还是不做。」
「做。」
「靠,你疯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以后没准儿,谁知道呢。」陆西源慢慢地吐着烟,一句话掰成三句说,嘴角的笑意愈发让听者看不明白。
程诺往柜檯外走,与陆西源并肩而站,他懒洋洋的说:「得,你这点破事儿我也管不着,要不是你招来的那几个小年轻突然冒出来,说不定我真帮你把她打发走了,不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陆西源半晌没说话,过了会,转过身用手抬起程诺的下巴,认真端详他的脸:「骗过那么多姑娘都没穿帮,你今天怎么偏就栽到她手里了?」
程诺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一拳捶在他肩上:」我靠!这就是命!」
也不知道程诺指的是谁的命。
炽烈的七月是青海湖一年中游客最多的时候,小镇路边的青旅门口前总会停放一些山地自行车,那是驴友们环湖骑行的座驾。
艾米不情不愿地走在最后边,嘴里嘟囔着:「为什么不住刚刚那家青旅?网友们评论说老闆程诺人很帅的,刚刚那个店员看起来就很不错啊。」
「行了,南浔姐不愿意住肯定有她的理由,你就别念叨了。」星仔是个挺懂事的男生,似乎是之前在旅店里看出了什么,他一直向着祝南浔说话。
祝南浔听到艾米这样说,心中瞭然,她作出判断:「那个店员就是老闆程诺。」
「天吶,我又错过了一场艷遇!姐姐,要不你和白城哥哥去别家住,我和星仔回去……」艾米说到后面语气开始犹疑,从见祝南浔第一眼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有点怵她。
「不住一起,先说好明早在哪里集合。」祝南浔懒得拐弯抹角,总之她已经决定要上那辆车。
白城没搭话,对于祝南浔做出的这个决定,他丝毫没感到惊讶。
看见后面两人落得挺远,祝南浔对白城说:「我知道你对西北没兴趣,真没必要千里迢迢跑来讨好我,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办。」
白城却痞痞地说:「你难得犯一回花痴,我倒想看看这个微博上的红人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让我拿糖都餵不甜的祝南浔竟然这么上心。」
祝南浔:「……」
拒绝的话说多了也是徒劳,反而激发挑战者的战斗力,在和白城过招的这几年里,祝南浔深谙其道。
白城虽不像程诺那般高大,但长得不赖,性格也吃得开,还挺招女生喜欢。可从上大学开始追祝南浔到现在两人研究生毕业,祝南浔偏就对他不上心。
「明早八点,在刚刚那个青旅门口,不见不散。」
星仔被艾米拖走前留下这句话。
祝南浔看了白城一眼,说:「赶紧找住的地方吧,三天没洗头了。」
白城打量祝南浔的行头,帆布鞋、防晒衣、牛仔裤、大背包,问她:「你来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人?今天是打算打道回府?」
怎么好像谁都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祝南浔咬了咬嘴唇:「你小时候玩过捉迷藏吗?」
白城一脸茫然。
她怎么可能打道回府。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祝南浔已经在白城的房间门口等了半个钟头。她站在二楼的走廊边看下面的街道,站姿几乎没变,只是手指把墙皮抠掉了一大片。
她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喜欢抠东西。
「从来都是我等你,今天头一回被你等。」白城穿了件祝南浔没见过的衬衣,髮型也是收拾过的。
「出来玩,打扮的这么认真干嘛?」祝南浔说。
白城有些意外:「你可从来不关注我穿衣打扮的。」
祝南浔毫不留情:「你在见情敌的时候总会盛装出席。」
白城:「……」
他觉得今天的祝南浔和以往很不一样。
陆西源按照约定的时间把车开到青旅门口,程诺老远看见是他的车,愣装作不认识。
艾米和星仔下楼时,程诺坐在沙发上喝茶,艾米想过去攀谈几句,看到门外祝南浔和白城已经赶到,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陆西源倚在车门上抽烟,烟雾很快被风吹散,他像在琢磨着自己的表情,隔着墨镜远远看到祝南浔二人走过来,自觉的把衝锋衣的领口往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