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叔和军团长的确是保护你的大伞,可既然站在伞下,就是会被淹没在他们的阴影里。所以,如果你想要走出他们的阴影,就不能永远站在他们的庇护中。]
[阿瓷,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来选择。]
[你想要成为怎样的人,也只能由你自己来决定。]
久远的回忆蓦地如同繁花般拂过,又席捲着消失。
而这一刻,江瓷的眼中,只倒映出了霍閒风的侧脸。
「白泽是双S机甲,我记得当初选择主人的时候,应该是在全帝国开展了一场军事联赛,最后好像,是江瓷打败了所有竞争者,也只有他达到了其匹配的精神力阈值吧?」
霍閒风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就像是日常聊天一样轻鬆,他懒洋洋地倚在少将大人的肩膀上,一副长辈最不喜欢的站姿,
「或者您老独具慧眼,还看出了还有那个被埋没的天才alpha人物?」
「你……!」
有人脸上出现怒色,但很快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郑副院长嘴唇颤动,但还是要坚持自己的看法,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比起做军人,江瓷他更适合做科研,而且国家的科研实力比军事实力更……」
「——那是你的想法。」
霍閒风直接打断,
「而你的想法,不应该干涉别人的人生。」
不应该干涉别人的人生……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霍閒风看来,没有人可以干涉他的人生。
「退一万步讲,你所谓的什么科研和军事的比较……我倒是好奇——」
「你们人类帝国的建立,繁盛,直至能够走到现在,不是只靠他江烬生一个人,也不是仅仅只靠你们科学院研究所的那点贡献。还有霍朝的牺牲,还有周九鸦带着无数士兵将士的拼杀流血,以及裴长云殚精竭虑的政策治理……而更多的,你们看不见的普通人的付出。」
「如果你真的要比,真的要算,那就请您老先比比,先算清楚,这数百年来,那么多人的贡献和付出,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到底谁比谁,更高贵?」
「……」
这一刻,所有人瞬间哑然。
霍閒风在囚笼中,学到的不仅仅只有人类的战斗技巧,更多的,他是在以王的视角,去观察这个弱小却又强大到奇怪的种族。
霍閒风傲慢,那是他对人类个体的傲慢,而让他越是了解学习这个文明,他就生出了越多的欣赏和喟嘆。
他们没有虫族的强悍肉体,也没有虫族的忠诚,但依旧,不失为一个精彩而特别的文明。
就在这时,江瓷拉下了霍閒风环在肩上的手,但没有鬆开,而是握住,
「老师,关于未来的路,我有自己的想法。」
江瓷露出歉意却又坚定的笑,
「不好意思,老师,我们还有点事情,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
江瓷拉着霍閒风走了,等到离开后面那群人的视线的时候,他越走越快,后面甚至忽然拉着少年跑了起来。
霍閒风没问为什么,也没问要去哪里,就跟着他跑。
这时,残阳只余下一线红边,把远处的天边映出刺目的血色,世界昏暗下来,他们周围都是坍塌的颓垣断壁。
触目的景色,是残阳,是巨大而恐怖怪物,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废墟残骸。
——这一切就好像末日。
他们在末日中奔跑,似乎要不管不顾,直至奔赴到世界尽头。
这一刻,看着江瓷拼命奔跑的背影,霍閒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霍朝总喜欢从高处坠落,并且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种在他看来没有意义的事情。
因为可以感受到风。
——因为可以触碰到自由的感觉。
同样,这也是江瓷此刻感受到的,并为之快乐的东西。
直至最后一丝光芒消失,整个世界陷入黑暗的时候,江瓷终于停了下来,极速且长时间的奔跑让他的呼吸很急促,脸颊发红,但霍閒风依旧心跳平稳,呼吸自然。
这是人类和虫族的天生体质差异。
无法弥补。
但江瓷不在意,甚至连此刻的疲倦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和轻鬆。
「霍閒风,」
他转过来,看向神色平静的少年,其实阴暗的天色,只能让江瓷依稀看见一点对方的轮廓,所以他伸手去捧住了那个人的脸,
「嗯。」
江瓷的手描摹着他的轮廓,好半天,才在急促的呼吸声中开口,
「你今天话好多。」
「……你拉着我跑这么远,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对。」
少将大人踮起脚,去吻他,
「你话太多了……今天……那可是,我的老师……」
刚才霍閒风把老人家怼得,手都在抖。
「怎么……心疼了?」
霍閒风顺势按住他的腰,也不回应,就等着少将大人主动来亲他。
「所以打算……这么堵住我的嘴?」
「……唔。」
后面就没人说话了。
静谧的夜色中,只有他们亲昵而暧昧的亲吻声。
好半天之后,江瓷急促喘息着分开一点,他伸手去环住霍閒风的腰,深深抱住对方,低声道,
「嗯,其实很久之前,贺准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我的人生让我自己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