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藤本就依赖其他植物的养分而活,化形之后也是需要采补的纯阴之体,所以微生枞在一开始就近找到纯阳体质的小孩,定了一个娃娃亲,是留作水鹊长大后当炉鼎备用的。
可方才见到木头人化作眀冀的模样,和水鹊亲昵,微生枞觉得那一幕刺眼极了。
连带着,对于木头人也看不顺眼。
微生枞斜睨。
那黝木自觉缩小了身形,变回了比手掌大一些的木雕,爬到水鹊枕边,大概是想和水鹊一起睡。
微生枞捉起那隻木雕人。
塞入一旁酸枝木方桌的抽屉里,锁起来。
………
可怜的黝木困在抽屉里整整一夜。
他还知道水鹊在睡觉,不能打扰,闷声不吭的。
直到水鹊翻了个身,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黝木才扣响抽屉。
酸枝木闷闷地响,终于得见天日。
水鹊好奇道:「你怎么还翻进抽屉里了?」
他丝毫没有怀疑是微生枞,做出将黝木关进里面这样幼稚的事情。
黝木从里面攀爬出来。
落地的瞬间身形拔高,像竹节拔地而起。
却是幻化成了微生枞的模样。
青衫男子低头,单膝抵地,捉住水鹊搭在床边的脚腕。
他半跪在床边,这样的姿态很方便给水鹊穿上足衣。
「等、等等!」水鹊想要挣脱,那大掌桎梏着他的脚腕,使他动弹不得,连掌心的茧子也復刻得一模一样,磨红了脚脖子,「你做什么,不要变成我爹的模样。」
黝木抬头,歪了歪脑袋。
他只是认为,那个人很坏,但水鹊在他面前……很乖。
还会抱住那个人的腰,被哄睡。
薄唇微启,黝木发不出声音,他就是变换成人形,也做不到人言。
低下视线,大掌轻轻摩挲水鹊的足底。
茧子蹭在上面。
水鹊忍不住扑哧笑了一下,「有点痒,你不要玩了。」
大掌捏了捏珍珠似的小脚趾。
那里有一点极小的黑痣。
黝木望得出神,又捏了一下。
旁边花瓣一般泛粉的指甲也没放过。
水鹊挣扎的动作全让他不费力地压制下来了,黝木只觉得对方脚趾划过,就好像羽毛轻抚掌心一般。
水鹊的足底本就敏感,让黝木玩得忍不住笑,到后面泪眼模糊。
急得生气了,一急就想去踹对方一脚。
但是对上青衫男子淡薄的眉眼,又生生止住了。
「阿黝,你别顶着我爹的脸欺负我……」
水鹊把这个事情认为是玩闹欺负,因为对方顶着旁人的脸,还是长辈的,让他都不好还击了。
正说着,微生枞恰好从门外进入,听到前头的话,又看清屋内情状,他蹙起眉。
心跳甚至惊得漏了一拍。
微生枞放下手中的一碗馄饨。
什么也没说,搁下碗就走了,甚至步履匆匆。
留房里的水鹊疑惑不解,转头对黝木道:「都叫你停下来了,你这样要引发我们家庭矛盾的,快变回来。」
惹人生气了。
黝木黯然伤神,听话地变回木雕人。
水鹊其实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微生枞商量。
他自己穿好了足衣鞋履,简单洗漱之后,吃完馄饨,才跑去另一边卧房找微生枞。
对方正背对着他,翻越书籍。
水鹊静悄悄地踮着脚走上去,从后面捂住微生枞的眼睛,「猜猜——」
我是谁?
还没说完,微生枞淡声:「水鹊。」
语气有些严肃。
水鹊讪讪地鬆开手,坐到-旁边的蒲糰子上,「你生气了吗?」
因为自己和木头人玩闹,而木头人顶着他的模样?
微生枞摇头否认。
水鹊抿了抿唇,显然不相信,手指一指,「你明明气得连书也拿反了。」
微生枞将书返回来。
犹豫了一会儿,水鹊观察他的神色好像不像是真的生气,试探地问:「清微胜境后天就要开放了,我能不能去?」
下界有七大胜境,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摺迭秘境,内里灵气丰厚,遗留的机缘法宝也多,划分给不同的门派管辖。
清微胜境离悟真派最近,这么多年来都是悟真派在外看守管理。
五十年一次开放,各宗年轻弟子都能登名请求进入历练。
那里有一个重要的剧情,男主会在里面突破筑基结成金丹,而且好兄弟阿黝现在还在水鹊身边。
水鹊肯定要进去的。
他本来都准备好纠缠微生枞好一阵,好说歹说也得让微生枞答应他去。
结果对方沉声应:「嗯。」
水鹊打好的一腔腹稿没有用武之地。
微生枞心乱如麻,但还记得要将一个传音玉符交给水鹊,「如若有危险,用这个唤我去。」
避免之前遇险的情况出现。
水鹊看了看传音玉符,他之前就想要一个了。
眼睛亮晶晶的,惊喜地抱住微生枞,「谢谢爹!」
双臂环住,手掌迟钝地,轻轻落在水鹊脊背。
微生枞眉峰拱起。
………
进入清微胜境,要通过悟真派后山的一个传送阵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皆是五湖四海来的年轻一代修真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