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回家之前,他抱许园去淋浴时,瞥一眼浴缸旁那扇单向可视的玻璃窗上,两人的身影映在上面,他霎时起了个念头。
把人揽带身前,亲一口,忍了忍,又放过她,他那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暂时不会实现。
收拾妥当,徐晏明开车把许园送到她小区门口,许园下车前,徐晏明忽然幽怨地说:「难得回家一趟,睡完我就跑,你这可不是负责任的态度。」
说的那么委屈哀怨,许园听完笑得不行,凑过去亲一下他脸颊算是安抚,随即笑嘻嘻地调戏他:「那下回睡两次补偿你。」
没心没肺,毫无诚意。
徐晏明冷淡地斜她一眼。
许园不等徐晏明回应,已转身去开车门,见徐晏明一声不吭,她又回头跟徐晏明卖乖地甜笑一下,说:「老公,我走啦。」
一声「老公」就把人拿捏住,完全把徐晏明的小情绪安抚得妥妥贴贴,徐晏明要笑不笑地瞥她一眼,受用地应一声嗯。
目送许园消失在夜色里,徐晏明没立刻离开,他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支烟。
迟来的事后烟。
许园抱着玫瑰进家门时,妈妈早睡了,她鬆了一口气,去把身上的衣服全换掉扔进脏衣篮里,假装自己回家洗过澡。回卧室,看见徐晏明发来的晚安消息,许园嘴角含着笑,给他回復了晚安。
这个夜晚的睡眠,是前所未有的香甜。
隔日起床一出房门,许园看见妈妈在摆弄那束玫瑰花,她昨晚回来把花随手放餐桌上了,江岚看见了,便把花的包装拆掉,一枝枝插入花瓶里用水养起来。
「妈,」许园心里有点不高兴,上次徐晏明送的郁金香也被妈妈拆了,不过那时许园对徐晏明爱答不理,所以并没有多在意,可现在不同了,她挺珍视徐晏明送的礼物,很不想看到礼物被破坏,「这花好好的,干嘛拆了呀?」
江岚没察觉女儿的心思,修剪着花枝,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插到水里养着,能多活几天。」
许园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可又不想因为这点事跟妈妈起衝突,她拖着懒懒的脚步走过来,拿起一枝玫瑰放到鼻下嗅了嗅。
其实什么味道也没有,可她却觉得有点甜。
「昨晚跟小徐去哪玩了?」江岚瞥许园一眼,「我等你等到十一点多还不见人。」
许园心虚,拿着玫瑰垂着眼,偏一偏身,说:「就看了场电影。」
「什么电影那么长呀?」
「看完电影,又在外面逛了逛嘛。」
年轻人谈恋爱,江岚知道自己不应该管太多,所以也没再多问。隔一会儿,她把插好的花左看右看,这里调整一下,那里调整一下,捣鼓得自己满意了才开始收拾桌子,一边说:「园园,快去吃早饭,吃完陪我看你爸。」
许园上次去探监,是许晋光想见她,为了跟她讲许佳莹的事,还透露了他和徐睿远的恩怨。自那之后,许园没再去过,说她没良心也好,说她薄情也罢,反正她心里抗拒见许晋光。
她心里还是有点怨恨的,总觉得要不是许晋光,哥哥可能就不会英年早逝,加上知道了许晋光年轻时婚内出轨,对不起过妈妈,许园越发不想去看他。
可既然妈妈想去,那她必然要陪着去的。
不过,许园开车送江岚到监狱大门口时,江岚没让许园陪同,她让许园在门口等着,她要独自进去见许晋光。许园不知道江岚这一趟来探望许晋光的目的,更不知道江岚其实也并不想见许晋光。
在探监室里,许晋光见到江岚时,实在是意外又惊喜,他听说有个女人来看望他,第一反应是许园,完全没想到会是江岚。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岚波澜不惊地看着许晋光,微微笑了一下,问了句你在里面还好吗?
许晋光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在里面怎么可能会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很不好,他在里面憋屈得一头黑髮白了一半。他仔仔细细地打量江岚,觉得她看起来像是康復了,可又跟以前不大相同。
「阿岚,你什么出来的?」许晋光问。
「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江岚轻声细语,神态自若淡如水,「园园租了个房子,我们母女俩一起住着挺好的。
「租房子住?」许晋光似乎有点意外,「他们连自住房都没留给你们吗?」
江岚轻轻摇头,「全都没收了,拍卖了拿去当赔偿款。」
「那你出来之前……园园靠什么生活,拿什么给你续费?」
江岚讥笑了下,又起了个话题:「是你让你外面的那个女儿找园园的吧?那孩子挺乖的,我也蛮喜欢她。她管园园叫姐,管我叫阿姨,蛮好的。」
「……你们都见过了?」许晋光再次意外。
江岚没给他任何回应,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摆上了桌,又拿了只签字笔,一併推过去,「许晋光,离婚吧。」
许晋光愣了一瞬,目光呆滞在离婚协议书上片刻,又抬眼看江岚,他发觉眼前的江岚变得那么难以捉摸,有种仙风道骨的超然,他悲怆又无奈地笑笑,说:「也对,我是没希望了,跟着我的确是不会再有好日子了……」
「许晋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江岚眼睛里湿意渐浓,她别开脸,沉沉地嘆了口气,「如果不是你,成屿根本不会死。那趟差本来就不该成屿去的,你为什么非要让他去?他去机场的前一晚还跟我说,你是想锻炼他,是为他好。可我不这么认为,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为了让他变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