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东辰既不加入战场,没有人可以拦住俞昕,只是时间花的长了不少,俞昕才衝到秦山那里。秦山简略地向她说了些情况,俞昕的心就那样一直沉甸甸地沉入海底,儘管是想到过的,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的惨烈,几近无回天之力!
安阳关必败!
不过,慕容东辰的粮草被烧,这是他们的最大问题!没有粮草,至少可以拖延慕容东辰一阵,至少给晋国朝廷反应的时间,好让晋国做好准备!从一开始,俞昕就明白不可能,凭藉己方的人马根本就不可能阻挡住慕容东辰的大军,她从一开始就是要为晋国接下来的反击做准备,一定可以击败慕容东辰的军队,只要晋国做好相应地准备!而她只能为后面的一战不断削弱慕容东辰的力量,不断地争取时间,仅此而已!
安阳关,只是一个必死之地!而她,俞昕,决不退缩,绝不丢下安阳关的将士,誓与安阳关共存亡!
俞昕的白马嘶鸣着,她整个人被高高拱起,手握着银枪,一身白色的盔甲早变被鲜血染红了七八分,此时更是一股杀伐凌厉之气铺天盖地地散开,她将长枪高举过头顶,声音震如雷霆,「杀啊!拼死一战!」
「拼死一战!拼死一战!」士气高涨,呼喊声遍及天地!视死如归,是生命的另一种极致!
俞昕回头,远望城墙之上的李鹤轩,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他,还是被捲入了险境之中!黑夜仍在,他隔得很远,看不清他的容颜神情,只能看到他一直站立在那里,身影仿佛都被黑暗吞没。
俞昕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来,但是心底还是覆上一层薄薄的暖意,她移开视线,再不回头。
最后一战的协奏曲正在奏响,每个人都是前进的战士!
不过,命运总是不经意间改变,譬如绝境之间也可以绝处逢生!正在俞昕准备拼死一战的时候,安阳关内部响起许许多多洪亮的声音,兴奋、激动、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兼而有之,最后化为一句,「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欢呼声从安阳关以内传出,秦山不敢置信地回头,已经是双目含泪,李丛兆也从厮杀中回过头来,看向安阳关城墙之上瞬间点燃的万隻火把,一下子照亮了安阳关,就像是黎明驱逐了黑暗,这火把带来了生的希望,饶是四十多岁久经风霜的李丛兆也不免热泪盈眶!
俞昕回头的那一瞬间,便那样清清楚楚地与李鹤轩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有些错愕地看着远方高处的他,眼中竟似有泪光浮动,虽然只是短短一个晚上,但是他承受的压力和恐惧,怕是不为外人所知吧!俞昕柔和了目光,就那样静静地与他相对,那种平静直侵入李鹤轩的心底。
「回城!」这是俞昕的命令!
安阳关之外的士兵都再次回归安阳关之内,很多士兵都受伤严重,连忙被送去救治。秦山、李丛兆身上的伤口也都是七七八八,需要治疗。李鹤轩和周达刚带了士兵亲自前来,两人看到俞昕在前,走了过来,李鹤轩看着她盔甲上布满的血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周达刚上前一步,「将军!」
俞昕点点头,看向李鹤轩,「你过来。」
李鹤轩错愕,但还是走了过去。走到俞昕近前,只听她低低的一声,「你扶着我,莫要让人看出来了。」她低低地说完,身体竟然微微地摇晃,李鹤轩连忙不着痕迹地靠了过去,他伸手触及俞昕的手掌,那隻手仿佛从冰窖里面捞出来一般,寒冷刺骨,完全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李鹤轩抬眼向其他人笑了笑,「我和将军先走了。」说完和俞昕一起离开。
其他人呆怔了几秒,随后心照不宣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李鹤轩和俞昕进了营帐之后,俞昕整个人就那样瘫软到了李鹤轩的身上,人事不知。李鹤轩的手指都在颤抖,心里乱作一团,他将俞昕扶到床上躺下,紧皱着眉头。俞昕的意思很明白,她的状况不能给别人知道,否则好不容易重燃的士气一定会受到影响,可是如果没有医官,又怎么能诊断处她出了什么事呢?
李鹤轩心急如焚,却又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如今大敌未退,万万不能再出差错。既然不能让医官来,就只有他来了,好歹他会一些基本的治疗手段。可是,他眼神迟疑不定。却突然触及俞昕盔甲下面的苍白面容,他狠狠地拍了自己一下,如今这种情况,他竟然还有心思再磨磨蹭蹭!俞昕,绝对不能出事,战场还需要她,所有的士兵也都需要她!
李鹤轩深吸口气,伸出手替她解去身上的牢牢盔甲,从头上到身上,他将繁重的盔甲替她脱下来之后,看着仅着白色单衣的俞昕,心中瞬间纠痛起来,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狼狈?!如果说外面盔甲上的是旁人的血,那么里面的就只是俞昕的血!血红色染透了里面的白色单衣,血淋林的一片,俞昕就躺在前面昏迷不醒,她的髮丝柔而软,在床沿上铺展开来。
你究竟受了多重的伤?又是怎么一步一步地坚持回来?李鹤轩的胸口处剧烈起伏,心痛感一点点蔓延整个心房,牵连着不知名的感情,留下深深的烙印。他的手一直颤抖着,从怀里拿出那瓶药,里面药丸还剩下最后一颗,他却想也没想,颤抖着手将瓶中的药丸倒了出来,他近乎慌乱地去旁边倒了一杯水来,走过来,将俞昕扶起,他先将药丸放入她的嘴里,再餵她喝水,可是水没有进入她的口中,反而沿着嘴角一点点流下。李鹤轩没有看到她喉咙处吞咽的动作,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