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少说也得三车水泥，屋里少说也得二十桶漆，算上人工费，三万差不多。」
秦展一听就炸毛了，「三万？就刷个墙铺个破院子？」
他转向陈汐：「汐姐，墙我刷，院子咱们先不铺了，把草拔了照样能停车。」
陈汐看向包工头，「您给便宜点。」
包工头笑着说，「你姑父介绍来的人，我给的都是实价，少不了了。」
陈汐低头，踢了踢脚边一棵蔫头耷脑的蓬蓬草。
她在心里算了笔帐，她手里的钱刚够房租和设备。
如果房租能降些，省下来的钱，才能用在装修上。
正琢磨着，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房东打来的。
陈汐走远几步接电话，「喂，赵哥。」
「涨价？」
陈汐蹙起眉头，听对方解释。
房东说，附近有个搞养殖的要扩大厂房，看上这块地方了，出价比她要高。
陈汐听完他解释，问道，「涨多少。」
对方开口，直接就把租金提了百分之十。
陈汐沉吟片刻，说道，「我回去想想，你先别租。」
秦展正继续跟包工头掰扯价钱，就见陈汐皱着眉头回来了。
秦展见她表情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陈汐，「房东涨价了，说有人也看上这块地方，出价比我出来挺多。」
秦展一听，恨不得破口大骂，「我擦，有个先来后到吗？」
陈汐说，「我也没交定金。」
她嘆了口气，「算了，先回吧。」
回了刘伯洋店里。
陈汐就闷声不吭地修车。
秦展坐在一摞旧车胎上嘆气，「真他妈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嘆了几口气，忽然一拍大腿，连忙蹿到陈汐跟前。
「汐姐，有个财路我差点忘了。」
陈汐只当他胡扯，懒得搭腔，继续检查发动机。
秦展转到陈汐另一侧，兴致勃勃地说，「我怎么才想起你来啊。」
「这钱你肯定能赚，真的真的。」
陈汐被他聒噪得头疼，掀起眼皮问，「什么财路？」
秦展，「做设计，一个角色两万块，设计十个，二十万不就到手了吗？」
陈汐嗤笑一声，「哪有这么好的事？」
秦展急切地说，「真的，没骗你，我哥正找人呢。」
「他亲口跟我说的，一共十个角色，每个两万。」
陈汐忽然停下手里的活，「你哥？」
秦展点点头，「他不是有个游戏公司吗？应该就是给游戏设计角色。」
陈汐若有所思。
她想起昨天，秦烈问过她有没有兴趣给游戏设计角色。
她没当回事，直接拒绝了。
她心不在焉地溜达到店门口，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快到下班时间，街上骑自行车和电动车的人多了起来。
头戴白色清真帽的鬍子张，骑着三轮车从店门口经过。
他身后的车斗，拿个厚墩墩的花被子盖着。
鬍子张看到陈汐，把三轮停在了路边。
他等了会儿，见这姑娘没动静。
于是便朝她喊，「酸奶甜醅子，凉冰冰儿的。」
陈汐回过神来，朝鬍子张挥挥手，「唉等等，要五个。」
鬍子张骑三轮卖酸奶甜醅子，想吃的时候不一定能买得着。
陈汐每次见了，都要买几个。
买完给秦展一个，自己拿一个吃，剩下的搁刘伯洋淘来的破冰箱里。
陈汐重新坐到店门口的台阶上，打开塑料盖子。
酸奶稠得像乳酪，上面铺着一层甜醅子。
秦展也屁颠颠坐了过来。
陈汐用塑料小勺把甜醅子搅进酸奶里，挖了一块吃。
酸甜的味道，混着青稞发酵的酒香，冰冰凉凉的。
陈汐沉默着吃完一盒酸奶甜醅子，转过头问秦展，「你哥要的是什么角色？」
秦展，「不知道，我给你问问。」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陈汐挡了他一把，「算了，回头我自己问吧。」
她把酸奶盒子扔进门口的破纸箱，起身走到摩托车跟前。
秦展在她身后忙问，「你去哪啊？」
「找杨珊，给我奶奶抓点药。」
陈汐跨上摩托，轰一脚油门，很快消失在秦展的视野里。
……
杨家桥，是秦烈上高中那会儿常来的地方，他有两个好朋友都住这边。
他把车停在路边，走进临街一家中医诊所。
靠左手边大半面墙，都是古香古色的中药柜。
有个年轻女人，正从砂锅里舀出浓稠的深棕色药膏，装进玻璃罐里。
靠窗的桌前坐着个满头银丝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书。
「爷爷，杨关在吗？」
秦烈问道。
杨大夫老花镜挂在鼻尖，抬眼一看是秦烈。
「小秦来了，杨关在里面给人推拿呢。」
站在中药柜下面装药膏的女人，抬头看向秦烈，一脸惊喜，「秦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秦烈表情有点茫然，女人有点郁闷地说，「我是杨珊啊。」
秦烈这才反应过来，这女人是杨关的妹妹。
很多年没见了，他印象里的杨珊还是个黄毛丫头，看人的时候喜欢把两隻眼睛睁得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