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说得动听,给冯念的触动还是不大。
怎么说呢?
第一她争宠或者争位分是甩技能,不靠娘家。
第二他们也就是遇上事儿了才会来装孙子,等解决了天知道又是什么嘴脸。兴许进宫来伏低做小笼络着她出去就是天王老子仗着家里出了个宠妃在外边作威作福,到时候又把天捅出个窟窿怎么办呢?
因为从前没得到多少关爱,她跟冯家亲戚都挺淡的。也没觉得我姓冯,一笔写不出两个冯字,我得为家族崛起做贡献。
就连今天同意堂伯母何氏进宫,都不是出于关心,也不是想缓和关係,她就是閒着没事感觉有故事听,也想证实昨天的猜测,看皇上正在操心的事跟老冯家有多大关係。
「我说我办不到,你肯定不信,还觉得我小气爱记仇不肯帮人,要不这样,你到里边去躲着。」
冯念给她指了个地方,让人进去,又吩咐太监吉祥,使人跑一趟御前:「你跑快点去,就说我不舒服,总之想法把皇上骗来。」
吉祥:「……」
「还杵着做什么?赶紧去啊。」
「皇上要是相信了匆匆赶来看您啥事没有,奴才不好交代。」
「真穿帮了你就说是本宫吩咐的,出了事也有本宫担着。」
第73章 七三:
前头二皇子说过,事情已经有了章程, 后面能轻鬆很多。冯念记得这话, 才笃定皇上会来。
裴干来了吗?
他当然来了。
乍一听说这事,裴干都不相信, 想到昨个儿才见过贵妃,她气色很好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怎么说病就病了?
这事儿小赵子说不清, 裴干让他喊吉祥进来。
听说皇上里面找,吉祥心里还打鼓,想到贵妃娘娘说哪怕穿帮了有她担着,贵妃娘娘对付皇上确实很有一手,这么想着, 吉祥定下心来。
正好这时候裴干问他:「贵妃不舒服你们请太医了没有?」
「回皇上话,娘娘说她歇会儿就好, 不让去请。」
「到底是怎么闹的?」
「这个……」
「朕问你你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是。奴才估摸是心病,早些时候冯家来了人, 奴才在外边听到娘娘管她叫堂伯母, 她仿佛是为最近发生的事求娘娘来的。说是求, 其实也很强人所难。」
正听到关键处, 忽的没了, 裴干让他知道什么全说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说:「娘娘说正因为您宠她,她才不想让您为难。皇上不喜欢宫中妃嫔插手朝廷的事,咱们娘娘那么聪慧的人, 哪会明知故犯?可她堂伯母说了很多,那些话,任谁听了都难受。这不,娘娘听完就喊胸闷,不舒服,闻着清凉膏都没缓过劲儿。」
听了这些裴干哪还坐得住?立刻吩咐摆驾长禧宫,说要去看熹贵妃。
等他到的时候,冯念已经准备好了,听到外边喊皇上驾到,人虚弱的站起来,迎出去。才走到门边,就让裴干一把扶住。
「怎么回事?大热天的你手竟然这么凉,额头也是,怎么冷冰冰的?」
本来就是冬暖夏凉体质,等人来的时候又冷敷过,可不这样?
冯念拿下捂在她额头上的手,笑道:「兴许是贪凉吃了冰镇的果子,身上稍微有些不舒服,不是大事……皇上不是挺忙的?怎在这时候过来?」
裴干带她到一旁坐下,牵着手问:「除了这个,爱妃没其他话跟朕讲?」
冯念直视着他,眼中是一片茫然。
「朕听说冯家有人来看你?还同你说了好一会儿话?」
「哪个跑去您跟前嚼了舌根?」
「朕还听说你娘家有事找你帮忙。」
冯念刚才还想把嚼舌根的揪出来打一顿,听到这话又沉默了。过一会儿,她才点点头:「是我堂伯母,说因为一些原因,冯氏族内许多子弟可能都要被办,问我能不能想想法子。皇上放心吧,臣妾就算不太好受,也知道什么当为什么不当为,我是贵妃,不说为您分忧,至少不该让您为难。」
裴干心道就算你说了朕也不会为难,要其他事还好商量,这事没得商量。
又想到贵妃人好,处处为他着想,裴干把这话咽了回去。
他将人揽入怀中,说:「昨个儿见面时朕就想说的,你那个父亲太不是东西,办那些混帐事把朕坑惨了。朕这几天就是在解决他留下的问题,当初只抄家罢官是看在你的份上,要不然他这样的流放起步,还想待在京里过逍遥日子他做梦呢。」
「朕知道你心最软,以前苏妃总告你状,你还劝朕将她升回妃位,又给福嫔请功,人人都恨不得站远些好撇清干係的时候你毅然上前去救她命。还有你那个妹妹……你连她们都愿意帮,哪能一点儿不念亲情?」
「但凡姓冯的稍微好点,朕都不至于说这个话,那一家子太不是东西了,都什么人吶!以前待你不好,现在竟还有脸往前凑,没点自知之明!」
冯念退开点,辩驳说:「堂伯母说他们一早就想来看我,又怕我还气着,才拖到今天。还说我现在得宠不代表能一直得宠,以后等您疼别人去了,我至少还有娘家可依靠,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
裴干一拍大腿:「她对个屁!爱妃你信她还是信朕?」
「……信皇上吧。」